许长生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
这就是大宗门的无奈与算计吗?
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一个无辜弟子,还是以这种看似“意外”的方式。
他收回手,不再看那已经因搜魂而彻底变成白痴的金丹修士。
随手两道剑气,送他们与同伴团聚。
海风呜咽,卷着淡淡的血腥味。
礁石滩上,几具尸体正在冰冷的海水中缓缓下沉。
许长生挥手间解决掉所有隐患,转身走向那个瘫坐在半空、被法力托着、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单薄身影。
李素梅的兜帽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
泪水模糊了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不知是泪水还是夜露。
她呆呆地望着许长生,望着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瞬间斩杀强敌的身影。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仿佛尚未从那极致的绝望与恐惧中挣脱出来。
直到许长生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伸出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呜...”
接触到那真实而熟悉的怀抱,感受到那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李素梅娇躯猛地一颤。
如同冰封的河面被阳光骤然融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她死死抓住许长生胸前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去。
发出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混合着委屈、恐惧、悲伤与狂喜的呜咽。
随即演变成放声的嚎啕大哭!
“长生...长生...呜呜呜...”
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委屈心酸、所有的孤独无助,全都化作泪水倾泻出来。
在赤霄剑派,她背负着“木长生红颜”的名头。
承受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打量、嫉妒、猜疑甚至敌意。
宗门剧变,姑姑重伤,她独自支撑,心中凄惶。
被秘密转移,以为能得一线生机,却瞬间落入魔爪,面对淫邪与死亡...
种种情绪积压,几乎要将她压垮。
此刻,这个她视作唯一依靠的男人,真的出现了,真的救了她。
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许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是难得的温和与耐心。
他能感觉到怀中娇躯的颤抖和那汹涌的泪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良久,李素梅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许长生,声音依旧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长生...姑姑...姑姑她...她走了...”
提到李梦卿,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上次...黑煞教打上赤焰岛...姑姑为了护住灵药园的几株...几株千年主药...被魔头打成重伤...后来...后来伤势恶化...就...就...”
她泣不成声,将脸再次埋进许长生怀里,肩膀剧烈耸动着:
“我...我在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长生...我好怕...”
“这次...这次不管你去哪里...都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吗?我...我只有你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祈求,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巢穴的幼鸟。
许长生心中微微一叹。
李梦卿那个温婉坚韧、一直默默照拂他的师姐,竟也陨落了。
这修真界的残酷,从未停歇。
他这次之所以能及时赶至,就是因为通过留给李梦卿的特殊传讯方式,才得知了李素梅即将被“秘密转移”的消息。
他还以为是李梦卿传讯,如今看来,应该是其亲友之手。
许长生轻轻抚摸着李素梅的长发,低声道:
“素梅,别怕。都过去了。以后,我带你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李素梅闻言,抓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
呜——!!!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灭世的飓风,骤然从极远处的天际席卷而来!
那威压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冰冷的杀意以及属于元婴中期强者的浩瀚神识。
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瞬间扫过方圆数千里的海域。
并且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急速收缩、锁定!
黑煞老祖!
他定然是感应到了手下金丹修士魂灯集体碎裂,亲自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