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横亘在地基上的庞然大物,两人都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这就是帝都汴京么?
此前在街头巷尾听人谈及过,说其如何如何宏大,而今亲自观之,其浩大程度,还要远远超乎想象!
跟眼前这浩瀚的京城相比,他们只觉自己所住的桃源村,简直连沧海一粟都不如!
唐广文咽了口唾沫,随即两眼放光道:“老爷子,咱们这辈子恐怕也就这么一次机会来到汴京,可要好好观光游览一番,如此才能不负此生啊!”
这般言辞一出,唐敖的老脸顿时黑了下来,“逛什么逛?咱们这次万里迢迢来到帝都是看阿寅的,他还在昭狱中受苦,你这做大伯的还有闲情逸致观光游览?真是没心没肺!”
唐广文脸颊扯了扯,暗自腹诽,老登心里只有他那孙儿,却是没有我这个亲儿子的一席之地,何其不幸也!
随即,他不由思忖,我那大侄子邪性得很,这么些天过去,说不定早就活蹦乱跳的出来了!
如果出不来,还在昭狱押着……
那这次怕是真要玩完了!
我得有多远躲多远,不然,科举舞弊这种倒霉事被牵连上,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分分钟就要被碾压成渣渣!
对!得先去问问情况再说,不能贸然行动,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唐寅自然不知道老家来人的事情,此时间,他正坐于河东会馆大堂内,等候会试榜单发布。
“捷报!恭喜荆楚省襄阳府周戒伦老爷,夺取昌隆三十二年会试正科第二百八十名,金銮殿上面圣!”
隔壁会馆响彻不休的报喜声音,令得河东会馆内不少学子都是艳羡不已。
听闻本次会试,五千余举子,录取之数便是二百八十吧?
这位‘周戒伦’兄台还真是幸运啊,刚好卡在录取名额里,真是多一名浪费,少一名白费!
即便人家只是考了此番会试最后一名,但其后也会金銮殿上面圣,到时候最不济也能混个同进士出身,着实羡慕得紧!
说话间,报喜之声再起!
大家连忙侧耳倾听开去。
只听到……
“捷报!恭喜巴蜀省剑城府陶哲老爷,夺取昌隆三十二年会试正科第二百七十六名,金銮殿上面圣!”
巴蜀,又是一个南方科举大省之人!
河东行省的一众学子不由有些牙疼,这么会儿功夫,都听到好几个南方学子上榜了,但北方学子,似乎还没听到一个。
在大家交流之间,又有一个报喜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这次的报喜之音,径直抵达河东会馆近前,刚开始还有不少人以为是他们这里有人上榜,然而,报喜人却是径直去到了对面的江南会馆!
“捷报!恭喜江南省苏州府林君颉老爷,夺取昌隆三十二年会试正科第二百七十一名,金銮殿上面圣!”
玛德,怎么全是南方举子!
河东会馆内的一众北方考生有些急了,“从二百八十名,一直到如今的二百七十一名,足足十个名额,愣是没听到哪怕一个北方行省的,真是岂有此理!”
听闻众人发牢骚,河东会馆馆首钱锦不由嘀咕,这是常规操作好吧?科举‘南强北弱’不是随便说说的!
每隔三年,会试期间,我这个北方会馆,都要被对面乃至周遭的南方会馆按在地上摩擦几个来回!
现在才哪到哪,后面还有的受呢!
这时候,唐寅一行中,老学长马援,以及冯家庶子冯寂,都有些嘀咕起来……
我们,还能上榜么?
虽然他们此前挺有信心,但临到真正时刻,两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毕竟,他们此前已经都落榜多次了,生怕这回再来个无功而返。
更甚者,会试期间,老学长马援因为年岁太大,身子骨有些遭不住,着实影响发挥;而冯寂,悲催的临近臭号,同样让他的实力遭受极大削弱!
基于此,两人心里更加没底起来!
他们自忖,即便能上榜,估计也就是吊车尾的程度,而今,报喜的都过去十人了,还没到他们头上,越是往前,机会便越加渺小!
这时候,又有报喜之音响起!
大家侧耳倾听之下,便是听到——
“捷报!恭喜冀州省常山府赵云逸老爷,夺取昌隆三十二年会试正科第二百六十九名,金銮殿上面圣!”
呼,总算有个北方举子上榜了!
真心不容易!
在一大票江南、荆楚、巴蜀这般的南方行省中,出现个‘冀州行省’这般的北方举子,着实让河东会馆内一众考生大受鼓舞!
然而,谁曾想,接下来几个,又都是南方举子的报喜之声!
河东会馆内的众人,顿时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