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眼睛太毒了。
他不敢多待,多说一句,就得多露一分馅儿。
“得嘞三大爷,您慢用,我先进去了啊!”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就钻进中院。
阎阜贵盯着他那仓皇的背影,眼神愈发深沉。
他拿起筷子,在大碗的边沿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
“切。”
他把那根没舍得吃的咸菜丝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嘴里含含糊糊嘟囔起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小子,八成是憋着什么坏呢。”
他把这事儿在心里过个筛子,记下了。
不行,得跟家里老婆子好好合计合计,看看这贾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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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正襟危坐,像个老佛爷,正掰着窝头往嘴里塞。
棒梗趴在炕沿上,歪着脑袋,伸出舌头,舔着手指上沾的那点窝头渣子,嘴巴吧唧吧唧,响得特别带劲。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拿着一把长柄勺,有一下没一下搅着锅里那点棒子面粥。
那粥,稀得能照出人影儿来。
门帘子“哗啦”一掀,贾东旭一阵风似的钻进来。
贾张氏扭过头,眼皮子一耷拉,脸当场就垮了。
“你回来干什么?”
“厂里食堂的饭喂不饱你了?非得跑回来抢家里这口吃的?”
她把手里的半个窝头,“啪”一下拍在炕上,震得棒梗一哆嗦。
“家里就这点粮食,多你一张嘴,咱们娘儿仨就得喝西北风!”
“中午头不好好在厂里待着,哭丧着一张脸跑回来,怎么,外头谁欠你钱了?”
贾东旭一言不发,神秘兮兮。
他反手把门关上,又走到窗边,把那扇破窗户给插上。
屋里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他这才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手腕一抖,“啪”的一声,拍在八仙桌上。
“妈,您掌掌眼,看这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