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工车间里,最后一台机器轰鸣声停歇。
工人们三三两两收拾家伙什,准备下班。
刘海中坐在自己工位上,没动。
他慢悠悠解开身上那件帆布围裙,脚上有伤,动作不快。
要是换在早上,他周围三米之内,绝对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躲他跟躲瘟神似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实际上,上午广播响完后,风向就变了。
“哎哟,老刘!”
老王师傅第一个凑上来,脸上堆着笑。
“脚好点没?我瞅着你走路还不得劲。”
“这几天可得仔细着点,别再磕着碰着了,这老胳膊老腿的。”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旁边的小李,也赶紧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双手捧着,抽出一根递到刘海中跟前。
“刘师傅,来,抽根烟解解乏。”
“我就说嘛,您这手艺在咱们车间可是顶梁柱,厂里哪能真舍得动您啊。”
刘海中斜着眼睛,瞥了这俩人一眼。
早上自己瘸腿进车间时候,老王头那眼珠子是长在天上的,压根没往自己这边看。
这姓李的小子,更是隔着八丈远就绕道走,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现在倒好。
一个“老刘”,一个“刘师傅”。
叫得比谁都亲热。
真他娘的一帮墙头草!
刘海中没接那根烟,自己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上。
“收回去吧,抽不惯。”
小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笑着把烟缩回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郭主任主动走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刘海中肩膀。
“厂里的处分决定,你都听见了,五十块钱,不多,就当买个教训。”
“以后啊,在车间里好好干,把丢掉的面子,再亲手挣回来!”
“我还是看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