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擦镜头、理胶片这类沾着技术的活,如今半分也轮不到他。
他就只配干些扫地、跑腿的杂活,跟个勤杂工没两样。
“小许,把那堆废报纸搬去库房。”
“小许,倒垃圾去。”
“小许,厕所池子堵了,你去通一通。”
许大茂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应着。
他心里门儿清。
自己现在,就是科里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暂时被钉死在冷板凳上了。
中午去食堂打饭,更是场公开处刑。
排队时。
前后左右的人都在交头接耳,时不时朝他瞥一眼,然后捂着嘴偷笑。
打饭师傅手一抖。
勺里那点可怜的肉末,又被抖回锅里,只剩两根蔫头耷脑的白菜。
“爱吃不吃。”
师傅连眼皮都没抬。
许大茂端着饭盒,找个最犄角旮旯的角落,埋着头。
把饭菜当成傻柱的肉,狠狠往嘴里刨。
饭菜是凉的。
他的心,比那饭菜还凉透半截。
下午,科长让他去整理旧资料。
许大茂一肚子火没处撒,干活时手脚都带着气。
他搬着一摞半人高的旧书,心烦意乱间没留神脚下,被东西绊个趔趄。
“哗啦——”
旧书天女散花似的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旁边一个没上锁的柜子上。
柜门被撞开。
里面一个装着红墨水的玻璃瓶滚出来,“啪”地摔得粉碎。
红墨水溅得到处都是,染红地面,也浸透旁边一堆理好的文件。
许大茂脑子“嗡”地一下,懵了。
他认得那堆文件。
那是下周,要报给市里的先进个人材料,上面还有杨厂长的亲笔批示。
这下,祸闯大了。
科长闻声赶来,瞧见这一片狼藉,脸都气绿了。
“许大茂!你他妈是猪吗!这点事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科长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这回,连检讨都省了。
当天下午,厂里就贴出通报:
宣传科学徒工许大茂,工作态度恶劣,责任心缺失,损毁重要文件,罚款十元,记大过一次,留厂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