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根本没有风。
再往后，是更多人的惨状。
张景山被砍下头颅，苏小玉和凯化作黑灰消散，杨公公和苏旭都被贯穿胸膛，童天乐胸前留有一道细长的裂纹，秋墨的腹部炸出一只大洞，王静佳身躯或作黑色的结晶留在地上仅仅留下面部尚且完好，影、纳西妲、钟离和温迪的身躯缓缓消散，郑佳佳抱着自己的鸟瘫倒在地，薇拉用双刃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慢拖行而后倒下，21拖着残躯最后倒在薇拉的身侧，诺克提背靠座椅呆坐……无数亲友、亦或是自己的学生（虽然不过半个月），每个人的死状各异，但总归是“牺牲”。
即便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泡影，但这些，到底还是能够触动莫回的内心，动摇他的意志。
他到底不是冰冷的机器，办不到绝对的理性，也不可能随时保持乐观的心态。
再往前，他看见秦如月倒在地上，而她的佩剑则是斜插在一旁，沾满血液。
再往前一步，他便看见他的母亲，身躯化作烈火消散。
他们两个，也在吗？
没有过来的，也能够虚拟出来，还是说这些人现在也已经踏入了黑潮？
莫回不太清楚，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弄清楚这一切。
他再往前迈出一步，虚假的像不能拖住他的脚步，至少拖不了太长时间。
接着往前，便是横厅坐在的地方，而在他们对面，是一处巨大的祭坛，向上看，莫回能够看见那高耸尖塔的内部空间，所谓的尖塔便是大殿的尖顶，无数七彩的窗花被外面的金光点亮，串联成故事的一幕幕，此刻看去，莫回发现，那些居然全都是刻画他同伴凄惨死状的画面。从尖塔，到最底下的窗花，全部都是。
一时间，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脊背。
莫回咬紧牙关，握着红莲狂士继续往前行动，不管不顾。
和露西亚之间的联系刚才又断掉了，那么大概就可以判定，她又进来了。
这么快的吗？
老妈带过来的，那那个时候老妈还没用全力是吗？
嗡……
轻微的嗡鸣在场中响起，而后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便涌上脑仁，窗外光影变换，从金光万丈变作漆黑一片，原本光明的大殿一下子变得暗沉，伸手不见五指。
咔嚓——哗啦！
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无数玻璃碎片洒落，通过动力甲自带的夜视仪，莫回能够看见那窗户后面涌向殿内的黑潮和怪物。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拉锯战，爆炸不断在夜视模块产生的画面中留下大大小小的光点，裹挟火焰的赤红刀芒和盛放的梅花也给这片不断下坠的空间带来些许温暖。
黑潮及其造物永不停息，看不到消耗殆尽的希望，虽然这些怪物本身并不能给莫回他们造成多大的困扰，但是也确确实实是不断地消耗莫回他们的力量。
而且，黑潮创造出来的怪物，有不少都是莫回曾经见识过的敌人：拥有粗壮肢体的猿猴，生有双翼的骑士，手持镰刀的恶魔……同样，也有曾经和莫回并肩作战的战友：小银小黑的导弹、露西亚的双刀、里的双枪、莫从心的沙虫、秦如月的巨日……
如此密集的攻势，虽然有凡妮莎的护盾提供容错，但是，莫回依旧是在应接不暇的战斗中失去了左臂。
随后，先是爆炸的火球消失殆尽，再然后，便是火光渐渐暗淡。
凡妮莎：“你先走，我来断后！”
莫回：“走，我走去哪里？”
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
凡妮莎：“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来着。”
莫回：“要是有地方可以去，我就会给你这个答案。”
“理想主义的蠢货。”凡妮莎调整了一下武器的握持位置，备用的子弹已经用完，爆炸物也没有多余，空掉的背包和携行具已经被她从身上扯了下来，没有的东西，只会限制她的行动；她擦擦嘴角溢出循环液：“这个地方，比那些家伙的老巢还要荒唐，至少那一群感染体我是解决了的。”
莫回：“没有地方可以逃，敌人还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然后还在里面夹了这么多我的‘熟人’，真是卑鄙！”
“呵呵，看来要死在这里了。”凡妮莎嘴唇蠕动，似乎想要再多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围再一次陷入黑暗，最后一道灼热的刀芒也被极速靠近的黑暗吞噬。
到最后了吗？
动力甲的夜视功能因为能源的短缺而失效，就连手里的刀也因为脱力，滑出了莫回的手。
体能耗尽使得他的意识渐渐昏沉，但是伤口的刺痛又迫使他继续保持清醒。
忽然，莫回感觉到有一股巨力拖抓住自己，而后，便是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千户大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