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清晏收剑归鞘,鹅黄衣裙沾染了不少尘土,眼神却亮如星辰。
“下面那家伙……胃口真大。”秦鹤甩了甩烟杆,幽蓝宝石黯淡了许多,“差点被它吞了‘本命蛊’。”
“好彩我机智,用栗子壳塞咗佢个嘴!”洛停云拍着胸口,广府话都吓得飘了调。
天空,弦歌缓缓放下长弓。
云仙衡合上书卷虚影。
颜如玉瘫坐在空中,星盘掉在膝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下次再也不算这么凶的卦了……”
空蝉从阴影中浮现,右耳的空间符文耳钉裂了一道细纹。
机枢默默捡起散落的工具,短辫散开,长发披肩。
青蘼从了望塔顶滑落,被刻炎一把接住。
刻炎双臂的熔岩纹路彻底熄灭,臂铠表面布满裂痕,但他咧嘴笑着:“爽!”
聆风握着那截乌木扇柄,扇柄尖端多了几道缺口,她却毫不在意:“机枢!赔我新扇子!现在!立刻!马上!”
夜昙重新出现在钟楼顶,站在卿九渊身侧,玄黑袍服一尘不染,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评价道:“动静太大,不够优雅。”
卿九渊没理他,只是望向皇宫方向。
那里,玄黄光柱缓缓消散,社稷鼎虚影和传国玉玺光泽渐渐隐去。
瑶光公主脱力般跪坐在太庙前,萧玦从飞檐跃下,快步走向女儿,玄氅在夜风中翻卷。
父女二人,隔着一片狼藉却重归平静的城池,遥遥对望。
然后,萧玦伸出手,将女儿扶起。
没有言语。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血火中……悄然改变。
凤筱撤去领域,六芒星阵缓缓隐去。她走到主街中央,环顾四周——
弦歌等人从天空落下。
清晏等人从地缝处走来。
刻炎背着昏睡的青蘼,聆风拽着机枢的袖子讨债,颜如玉揉着酸痛的手腕抱怨,空蝉蹲在角落检查耳钉,夜昙一脸嫌弃地拍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秦鹤点了烟杆,幽幽吐出一口紫雾。
洛停云掏出一包新的糖炒栗子,开始剥。
卿九渊从钟楼顶一步踏出,出现在凤筱身侧。
所有人。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皇宫里的,苗疆来的,算卦的,看书的,玩机关的,种花的,暴躁的,装酷的,话唠的——
都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地劫难的城池中。
汇聚。
凤筱看着他们,赤瞳映着逐渐亮起的晨曦,映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程度的疲惫、庆幸、后怕、以及……未曾熄灭的战意。
然后,她笑了。
笑得嚣张,笑得痛快,笑得赤瞳弯成了月牙。
“哟。”
她扬起下巴,声音清亮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打得——”
“还挺热闹啊?”
短暂的安静。
然后——
“废话!”聆风第一个跳起来,“我的扇子都打没了!”
“下次我要带多十包栗子!”洛停云举手。
“优雅,要优雅……”夜昙闭眼摇头。
“主子,回去能给加班费吗?”秦鹤笑眯眯地问卿九渊。
卿九渊瞥了他一眼:“扣俸禄。”
秦鹤笑容僵住。
弦歌走到凤筱面前,白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热身结束。”她重复了之前的话,声音却温和了许多,“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合作了。”
凤筱挑眉:“合作?”
“嗯。”弦歌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晨曦正撕开夜幕,洒下第一缕金色的光,“归鸿舟即将启航。星陨、凛冬、雾隐、曦光四舟,刚刚和我们……并肩作战了一次。”
她转头,银灰色的眸子透过白纱,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你们……”
“愿意登上那艘船吗?”
晨光渐亮。
照亮每一张带着战火痕迹、却依然年轻的脸。
也照亮这座……
劫后余生,却注定不再平凡的城。
以及——
皇宫之巅,那对相携而立、仰望晨曦的皇帝与公主。
新的时代。
就在这片熹微的晨光中。
悄然……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