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秦鹤的清醒,恨他的沉默,恨他那该死的“本分”!
可内心深处,一个更微弱的声音在恐惧地呐喊:若连这层“本分”的伪装都撕去,那暴露在阳光下的,又会是怎样一副不堪而绝望的景象?
——他不敢想。
……
他只能像个真正的、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气冲冲地走在前面,用背影拒绝身后那道沉默的注视。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秦鹤静静地跟着,目光落在前方那小小的、倔强的背影上。阳光在他纯黑的眸子里映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抬起手,极其细微地、无人察觉地,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玄青色袖口上,那一道被金丝草边缘划出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痕迹。
……
那三日……
何止是编一个笼子。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沉默地融入御花园深处渐起的暮色之中。那枚精致的蝈蝈笼子,被遗忘在寝殿的窗边,碧绿的虫儿兀自“聒聒”地叫着,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如同一个无人倾听的、关于宿命与束缚的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