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阎罗大王手指顿了顿。
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翻着手里的金册,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地狱的亡魂又多了几个,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知道阎罗大王这是要避而不谈,判官们彻底坐不住了,再次集体请命道。
“是啊大王,主判说的有理!”
“请大王下令!调集十殿冥卫,布下天罗地网,将这擅闯地狱的狂徒拿下!”
“大王!再不出手,他今天就要闯完第七层狱,直奔我们阎罗殿来了!”
“是啊大王!”
“大王大王……”
“……”
一众判官纷纷跪地,声音此起彼伏,个个满脸焦急。
他们执掌地狱少说都有上百个甲子了,从未见过这般荒唐的场面。
一个阳人单枪匹马闯了阴曹地府,打穿了第一层狱,而他们这些执掌阴司律法的人,却只能在这里干看着。
可任凭他们说得如何情真意切、如何心急如焚,王座上的阎罗大王始终无动于衷。
他终于回身坐正,抬了抬眼皮,扫了殿下众人一眼,又慢悠悠地落回了金册上,语气平淡:“慌什么?天又塌不下来。”
“大王!” 主判官急得胡子都抖了:“再等下去他都快打到阎罗殿门口了!这不是小事啊!”
“他擅闯地狱,私伤阎君,封印冥卫,桩桩件件都是触犯阴阳铁律的大罪!您是这地狱之主,怎能坐视不理啊!”
“理?” 阎罗大王挑了挑眉,终于将手中金册拍在了案桌上,身体往王座里靠了靠:“你让本王怎么理?也学着卞成一样,拿着刀上去跟他打一架?斗一斗谁法力更强?”
主判官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大王您法力通天,执掌地狱权柄,直接向天帝负责,难道还怕了他一个阳人不成?只要您一声令下,十殿冥卫齐出,定能将他拿下!”
“拿下他?”阎罗大王气笑了。
眼前这群老顽固,一个两个都是不知死活的,他身为大王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求保全大局,这些人反倒跳起来了。
“十殿冥卫将其拿下?两千五百年前,隔壁地府想拿一只猴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可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面对阎罗大王的质问,判官们一个个哑口无言,直接被怼得没了声。
当年孙悟空大闹地府,当时的地府阎罗王也毫不在意,只当是一个小角色,一个不行那就一群一起上,肯定能拿下。
信誓旦旦,一如刚才请命的主判官。
可谁知彻底将孙悟空激怒,硬碰硬大闹地府,将那阎罗王吓得只能讨好赔笑,还拿出生死簿任其随意勾画。
那一次事情以后,地府第五殿不仅丢了脸面,还彻底失了威信。
那阎罗王上报了天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玉帝和各位大帝,虽知道并非他之过错,但孙悟空身份、背景实在特殊,没法动真格的。
既拿不下孙悟空,这个黑锅总要有人来背吧。
直到后来,包拯出生了。
地府第一时间就撤了原来阎罗的职,让包拯继任,甚至包拯还活着的时候就让他开始判案,清理上一任留下的旧账。
所以才有包拯‘日断阳,夜断阴’的说法。
上一位不争气,第五殿没有鬼神做主,可不得拿包拯当牛马用吗?
“可这……与地府有何关系啊?”主判不死心。
阎罗大王挥动衣袖一扫案桌,那金册就被无数隆起的黄沙铸成方柱,稳稳托在了主判的身前。
“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再来说让本王拿下他的话。”
一众判官挤在一起,细细地阅读着,脸色越发吃惊。
因为上面写着——‘敕封林厌为三界伏魔阴阳巡按使,代天巡狩,察三界阴阳,斩十方邪祟,先斩后奏,地府十殿皆需配合,不得阻拦’ 的朱红大字,落款处是酆都大帝的玺印。
阎罗大王指着金册上的内容:“这是地府十殿阎罗联名发来的牒文。”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位林厌,是地府酆都大帝亲封的巡按使,虽然品阶等同于判官,但地位比钟馗还要特殊。”
“先斩后奏,自行裁量审判,这意味着连我都能被他斩了!”
“地府十殿阎罗都判不了他,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你们现在让我出去,是想谋反吗?!”
判官们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惊恐,忙躬身解释道。
“大王,若是早知道如此,我们绝不敢来向您请命拿人的啊!”
那位林厌既是大帝亲封,地府十殿无权审判,那过问林厌相关事宜的,自然也只会是酆都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