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正准备喝水的动作也僵住了。
心血来潮。
顺手写的。
不重要..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教授对视了一眼。
就在十分钟前,数院的资深教授老李,就差把这套矩阵算法当成了开山的斧头,救命的钥匙,急得满头大汗到处找人。
现在到了原作者嘴里,成了顺手写的。
方远明低下头,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把嘴角的笑意掩饰了过去。
什麽叫无形装逼,这就是了。
方士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他是个老狐狸,当然知道现在不能提老李来过的事。
万一这小子真的心血来潮,觉得去数院跟老李探讨一下图论也挺有意思的,那他刚才那通太极拳可就白打了。
必须先下手为强。
文章发了就行。
方士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认真的长辈口吻。
小拙啊,大二平时的那些基础课,对你来说估计也就是小菜一碟了,天天坐在教室里听那些东西,你也学不到什麽新的。
陈拙点点头,安静地听着。
我手里现在有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
方士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做的是极端条件下的流体力学和应力测试,这东西对算力和模型的要求极高。
方士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拙的眼睛。
现在推导模型的时候卡壳了,连续性方程一放进计算机里,只要碰到非线性的临界点就老容易崩溃,整个系统死锁。
方士没有画什麽为了科学进步的大饼,而是直接把真实的工程困境摆了出来。
你既然闲着,对这些底层算法的逻辑也有自己独到的想法,想不想来我实验室?
方士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求贤若渴的实在。
就当过去看看真实的科研是怎麽运作的,我们这儿,现在可能正需要你顺手的灵感。
方士端起茶杯,给出自己的条件。
你只要来,实验室微机室的最高权限我给你开通,物理院,甚至全校的跨学科内部文献库,我都给你亮绿灯。
陈拙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索着。
去看看真实的科研。
超级有诱惑啊,尤其是对於他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搞过科研的人来说。
理论推导得再漂亮,如果不放进现实的机器里去转一转,永远只是一堆好看的符号。
陈拙擡起头,迎上方士的目光。
好。
陈拙点点头。
我听您安排。
方士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於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舒坦的笑容。
好。
方士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明天上午,你直接去三楼东边的重点实验室,我跟那边打好招呼,把你的权限都开好。
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
方士和方远明又随便问了几句陈拙暑假在学校的生活,还有开学後食堂的饭菜怎麽样。
陈拙都温和地一一答了。
坐了大约十几分钟,陈拙觉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
方院长,方老师,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行,去吧。
方士摆摆手,笑眯眯的。
陈拙转身走向办公室的门。
走到门边,他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往下轻轻一压。
门开了一条缝。
陈拙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临走前突然想起了什麽事。
方院长。
老图书馆那边,外文期刊室,有个叫苏微的勤工俭学的女生。
方士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方远明也擡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拙的背影。
她对数据的敏锐度,还有文献归档的逻辑性极强。
陈拙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赞赏。
我觉得让她一直在那里整理书架,搬书,效率太低了,有点浪费学校的检索资源。
说完,陈拙推开门。
我先走了。
他迈步走出去,反手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遗余力地叫着,太阳把窗台晒得发烫。
方士和方远明两个人坐在茶几旁,大眼瞪小眼。
足足过了有五六秒钟。
噗—
方远明最先没憋住,一口茶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他放下茶杯,指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笑得肩膀直抖,连连摇头。
我刚才没听错吧?
方远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满是八卦的光芒。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