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喜悦和憧憬。
陈拙把手里的那瓶可乐换到左手。
右手伸进裤兜里。
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
盒子的塑料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里面装着两个带着紫色铜线圈的高转速马达,以及一套做工精密的金属齿轮和轴承。
他把盒子递到张强面前。
给你的。
陈拙的声音很平稳。
在上海买的。
张强的视线落在那个透明盒子上。
看清里面装的东西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张着,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这……这是……
张强一把把手里的可乐塞给陈拙,双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汗,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盒子接了过来。
他把盒子捧在手心里,脸几乎贴在了塑料外壳上。
原装的田宫紫马达!还有这套改装齿轮!
张强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东西对於一个沉迷四驱车的十二岁男孩来说,不亚於一件神器。
泽阳市这种偏远的小城市,小卖部里卖的都是些几块钱一个的劣质马达,跑两圈就发烫冒烟,至於那些好的,这小地方压根没有,张强之前的那种都是他求了他老爸好几天才答应给他带的。
这种带着紫铜线圈的原装进口货,他只在杂志上看到过。
卧槽……
张强盯着盒子里的马达,咽了一口唾沫。
他擡起头,看着陈拙,眼底满是感动。
拙哥……你去上海那麽远的地方考试,那麽紧张,你还惦记着我的车呢。
张强吸了吸鼻子,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把盒子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马达我回去就装在我的巨无霸上,有了这个,开学以後,在市一中,我绝对是跑得最快的那个,到时候赚了别人的零花钱,咱们俩平分,全买辣条和汽水!
张强已经开始畅想开学以後,他们在校门口制霸赛道的场景了。
周围的蝉鸣声依然聒噪。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拙看着兴奋到了极点的张强。
陈拙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张强的眼睛,尽量用最平淡、最寻常的语气开了口。
张强。
哎!拙哥你说。
张强正拿着盒子在阳光下看里面的线圈缠绕,听到声音,立刻擡起头。
市一中,你好好上。
陈拙看着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斑驳阳光。
不过,开学以後,我不能陪你了。
张强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拿着盒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啥意思?
张强有些茫然地看着陈拙,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陈拙看着张强。
我下个月,去徽州。
陈拙停顿了一下。
去华科大,少年班。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落在张强的耳朵里,却像是突然炸开了一记闷雷。
周围的蝉鸣声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张强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陈拙。
他脑子是不太灵光,数学只能考八十二分。
但他不是傻子。
华科大,少年班。
那是报纸上才会出现的新闻,是老师嘴里偶尔会带过的带着羡慕的天才神话。
张强眼里的那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的田宫紫马达。
又隔着裤子的布料,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揉皱的、被他当成敲门砖的八十二分成绩单。
刚才那种拚了命想追上对方步伐的骄傲。
那种以後我罩着你的豪言壮语。
在这一刻,显得那麽滑稽,那麽可笑。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这半年来没日没夜地做题,拚死拚活才爬上市一中那道低矮的门槛。
而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坐上了一列他根本看不到尾灯的高铁,驶向了一个他连名字都拚不出来的远方。
物理上的隔离,代表着人生轨迹的彻底错开。
张强握着塑料盒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有些局促地往後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哦。
张强闷声应了一句。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乾涩。
邦. ....挺好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有点脏的运动鞋。
那你 . ..你去造火箭吧。
张强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