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了,萧瑾珩沉默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窗前,背对着萧承煦。
窗外,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远处有公鸡在打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
煦儿说得对。他是太子,他是储君。
他需要知道这个天下是怎么守住的,需要明白那把椅子底下压着多少白骨和鲜血,需要亲身体会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些道理,那些责任,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让他亲眼去看一看,亲身去尝一尝。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比谁都明白这句话。
可他舍不得。
萧承煦是他的长子。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是他的心头肉。
万一有个闪失……
萧瑾珩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
东边的天际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成了暖融融的橘黄。
有鸟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你一声我一声。
檐角的风铃被晨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
萧瑾珩缓缓转过身,整了整衣冠,抚平了袍子上的褶皱,往外走去。
他要去延福宫。
这件事,他不能一个人做主,他要去找皇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煦儿,你先回去歇着。等朕跟你母后商量了再说。”
萧承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深深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大步朝东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