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柳絮飘得漫天飞舞,护城河两岸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煞是好看。
街上的行人渐渐换上了轻薄春衫,整个都城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一日午后,萧瑾珩正在福宁殿与几位大臣商议漕运事宜。
春汛将至,黄河沿线有几处堤坝需要加固,户部和工部各执一词,为银子的分配争得面红耳赤。
“陛下,黄河堤坝事关千万百姓性命,万万拖延不得。”刘道成急得额上青筋直跳。
“去年秋汛时,开封段就有两处险情,若不赶在汛期前加固,一旦决口,后果不堪设想。”
郑行之摇了摇头,捋着胡须叹道:“刘尚书,不是本官不给你银子,实在是户部库中能动的银两就这么多。”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北边那两场战事还没彻底了结,军饷、粮草、抚恤,哪一样不要钱?”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僵得像是拧紧了的弦。
萧瑾珩坐在御案后面,手中朱笔轻轻点着案上的奏折,眉头微蹙。
他其实心里清楚,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堤坝要修,战事事也不能耽误。
问题是库里的银子就那么多,拆了东墙补西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褚明远略显激动的声音:“陛下,天津卫八百里加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八百里加急,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萧瑾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殿门方向,心中猛地一跳。
他放下朱笔,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急切:“呈上来。”
殿门推开,褚明远双手捧着一份封着火漆的急报,快步走进,恭恭敬敬地呈上。
青锋接过,转呈到御案前。
萧瑾珩接过急报,撕开封皮,展开信纸。
只看了几行,他的瞳孔便骤然放大,随即一抹压抑不住的喜色在眼底蔓延开来。
信是罗娑斯主理官员所书:“……臣谨奏:罗娑斯运矿船队已于今日午时安全抵达天津港。”
“三艘千料大海船,满载铁矿石,途中虽遇风浪,幸将士用命,损失轻微。”
“矿石初步目测,品质极佳,远超预期。随船矿师已取样,不日将送京详测。”
“首批矿石约六十万斤,请朝廷速派员接收处置……”
六十万斤!
萧瑾珩将急报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好!”他忍不住赞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传旨,召内阁诸臣、户部、工部、兵部尚书,即刻到福宁殿议事。”
“是。”褚明远领命,转身快步去传旨。
几位在场的尚书面面相觑,不知陛下为何突然如此兴奋。
刘道成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天津卫出了什么大事?”
萧瑾珩将手中的急报递给他,笑道:“刘尚书自己看吧。”
刘道成接过急报,只看了几眼,整个人就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六十万斤?这,这才多久?去年秋天才开始大规模开采,这才半年光景,就运回了这么多?”
郑行之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六十万斤!”
萧瑾珩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又坐回御案前,将那份急报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六十万斤,这只是首批。
按照当初的规划,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矿石运回。
罗娑斯那处露天富矿,储量以千万斤计,若能持续开采,大周百年铁料无忧。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昭宁的身影。
当初她提出去罗娑斯勘测铁矿时,朝中反对声浪不小,连父皇徽文帝都有些犹豫。
如今,一切终于有了回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几位重臣陆续赶到福宁殿。
张璁、赵贞吉、李东阳、赵世雉,个个神色凝重,不知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待众人到齐,萧瑾珩示意青锋将急报传阅。
“天津卫来报,罗娑斯运矿船队已安全抵港。三艘海船,载回铁矿石约六十万斤。”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十万斤?”赵世雉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这是真的?”
萧瑾珩笑着点头:“瑞王爷,朕还能拿这事开玩笑不成?”
张璁拈须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陛下,六十万斤铁矿石,数量巨大,存储需得专门场地,且要有官兵看守,以防偷盗。”
“臣建议,可暂存于京郊漕运码头附近的官仓,那里场地宽阔,交通便利,便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