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快一个多月了,他觉得身子比在宫里的时候好了不少。
每天早睡早起,吃得好睡得香,偶尔跟着孩子们去后山走走,腿脚也有劲儿了。
太医说这是静养的效果,可他觉得,是心情不一样了。
在宫里,睁眼闭眼都是朝政,想不操心都不行。
在这儿,天高皇帝远,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整个人都松快了。
“再过一个月,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出发。”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高公公道。
“你让人把东西收拾收拾,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高公公应了一声,笑着问:“陛下打算先去哪儿?”
太上皇想了想,道:“先去金陵。太后想归宁,先陪她回去看看。然后再往苏杭那边走,煦儿说想去看看那边的书院。”
高公公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
太上皇又看了看那些梅花,嘴角弯了弯。这日子,有盼头。
京城
萧瑾珩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两份急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父皇才出去一个多月,兴致正高。母后盼着归宁,盼了几十年。
煦儿和舟儿也盼着出去游学,盼了那么久。
这时候告诉他们要延期,他开不了这个口。
可不开也得开。
如果只是鞑靼人,他倒不怎么担心。北疆有钟霖守着,鞑靼人再凶,也打不过来。
可扶桑那边不一样,那是个岛国,隔着海,神出鬼没的。
万一他们在海上设伏,万一父皇的船队遇上危险……
他不敢想。
他睁开眼,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写得很简短。先问了父皇母后的安,说了几句闲话,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北疆和扶桑的事。
最后说,儿子建议父皇延迟出行,等扶桑的事解决了,路上安全了,再走也不迟。
扶桑的事应该不会拖太久,很快就能解决。
他写完,看了一遍,把信折好,交给褚明远:“八百里加急,送去行宫。”
褚明远应了一声,双手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行宫
太上皇正在书房中读书,听到萧瑾珩派人送信来,心中微微一沉。
他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太上皇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来人。”他唤道。
高公公从门外走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请皇太后过来。”太上皇说,“再把煦儿也叫来。”
高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皇太后和萧承煦先后赶到。皇太后见太上皇神色凝重,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陛下送信来了?”她问。
太上皇点点头,将信递给她。
皇太后看完信,叹了口气:“局势这么紧张?”
“比信上写的恐怕还要严重。”太上皇沉声道。
萧承煦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大概猜到了信中的内容,江南之行,可能要延期了。
“皇祖父,”萧承煦开口问道,“是不是不能去江南了?”
“你父皇说,扶桑那边不太平,怕我们路上遇到危险。”太上皇没有隐瞒。
“他想等扶桑的事解决了,再让我们出发。”
萧承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皇祖父,父皇说得对。安全第一,江南以后还可以去。”
太上皇看着这个懂事的孙儿,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他知道,萧承煦心里一定也很失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在安慰他这个做皇祖父的。
“你能这样想,很好。”太上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样的儿子,是你父皇的福气。”
皇太后在一旁道:“既然承珩这么说,我们就再等等吧。反正行宫住着也舒服,不急这一时。”
太上皇点点头,对高公公说:“让信使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朕知道了。让他安心处理朝政,不用惦记这边。”
“是。”高公公领命而去。
当夜,太上皇将萧承煦、萧承舟、萧承钰三个孙儿叫到一起,把延期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萧承舟第一个跳起来:“啊?不去了?为什么啊?”
萧承钰也是一脸失落,但他毕竟不是东宫的孩子,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萧承煦拉了拉弟弟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失礼。
“承舟,听皇祖父说完。”萧承煦轻声说。
“不是不去了,是晚些再去。”太上皇解释道。
“你父皇说,现在外面不太平,怕我们有危险。等危险过去了,我们就出发。”
萧承舟闻言便也不再闹了,只是闷闷地说:“那要等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