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又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她知道这个建议有多冷酷,可她更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几百年后会发生什么。
然后她缓缓开口:“把他们赶走。”
萧瑾珩看着她:“赶走?赶到哪儿去?”
“利未亚。”
萧瑾珩一愣:“利未亚?那是什么地方?”
楚昭宁抬起头,解释道:“就是极西之地,很远很远的地方,要跨过整个大海,绕过半个天下才能到。”
“那里有广阔的平原,有河流,有丰富的资源,什么都有。”
“可那里的人还很原始,不会种地,不会冶铁,不会盖房子,连文字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萧瑾珩:“让那些扶桑人去那里,让他们在那里生活。”
萧瑾珩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琢磨了一会儿,缓缓道:“你是说,把他们流放到极西之地?让他们去那里自生自灭?”
楚昭宁纠正道:“不是流放,是迁徙。咱们不虐待他们,不杀他们,把他们送到那片大陆上,活不活得下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萧瑾珩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极西之地,跨海远行,那确实是一段极其漫长的路程。
可如果真能把那些人送走,送到一个离大周十万八千里的地方,那确实一劳永逸。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骚扰大周的沿海,再也没有机会伤害大周的百姓。
而且,这也不失为一种仁义,至少他没有下杀手,没有屠城灭族,史书上写起来,也不算残暴。
“这倒是个办法。”他点了点头。
楚昭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同意啦?”
萧瑾珩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那些杀人的倭寇,手上沾了咱们百姓血的,一个都不能留,必须死。”
“这是国法,也是天理。但那些妇孺、幼儿,确实无辜。杀了他们,朕下不去手。可留在身边,朕也不放心。”
“送到极西之地,让他们自生自灭,倒是个好主意。活不活得了,看他们的造化。”
“能活下来,是他们的命;活不下来,也是他们的命。反正,他们不能再有机会伤害大周的百姓。”
楚昭宁听着,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与此同时,她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残忍,她知道那些扶桑人里肯定也有好人,也有无辜的人,可她还是这么建议了。
她想起后世那些照片,那些记载,那些永远无法被抹去的血泪。
她不能让那些人的后代,有机会再次伤害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她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人,她知道历史,便不想让历史重演。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努力。
萧瑾珩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波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他问道。
楚昭宁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想到的。”
萧瑾珩看着她,没有再问。
他握紧她的手,说道:“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楚昭宁点了点头,起身和他一起往内室走去。
殿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宫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光影斑驳。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悠长而安宁。
第二天早朝,萧瑾珩把那两封求和信又拿了出来,放在龙案上。
群臣鸦雀无声,等着他开口。
萧瑾珩扫了一眼殿下站着的大小官员,缓缓开口:“朕已经决定了。两路大军,继续前进。但朕不打灭国之战。”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不打灭国之战?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灭国之战,那打什么?
萧瑾珩抬起手,压下了议论声,继续道:“扶桑,朕要他们的银矿。鞑靼,朕要他们的煤矿、铜矿、金矿。”
“他们愿意给,朕就退兵。他们不愿意,朕就打到他愿意。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敢再往大周伸爪子。”
满朝文武愣住了。
张璁前后左右看了看,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那,那些百姓呢?扶桑国内的百姓,该如何处置?”
萧瑾珩摆摆手,神色冷峻:“那些杀人的倭寇,手上沾了咱们百姓血的,一个都不能留,该杀的杀,该剐的剐。”
“但那些妇孺、幼儿,朕不杀。朕要把他们送到极西之地,给他们足够的船只和口粮,让他们自己去那片大陆上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