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茅草屋,望着一具具摆在空地上的尸体,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凉。
这些老百姓,他们一辈子勤勤恳恳,种地打鱼,交粮纳税,从没得罪过谁。
他们不知道什么倭寇,不知道什么鞑靼,不知道什么朝堂纷争、什么边疆战事。
他们只是想活着,想过个好年,想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热乎饭。
可他们不知道,黑暗里有一群人,正盯着他们。
周文炳蹲下来,伸手合上一具尸体的眼睛。
那是个老人的眼睛,浑浊,灰白,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当天夜里,三匹快马从象山县衙奔出,分三路疾驰。
一路往宁波府,报知府衙门。一路往水师大营,报北洋舰队。一路往京城,八百里加急。
驿卒骑的都是最好的马,跑的都是最快的路。
马蹄在官道上炸响,像惊雷,像战鼓,一路向北。
宁波知府张崇礼是在正月初三凌晨接到消息的。
他被从被窝里喊起来,披着衣裳听完了禀报。听完之后,他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五个渔村。三百多口人。全死了。
他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所有县衙、巡检司,加强戒备。沿海各村,不许单独外出,不许夜间出海。发现可疑人等,立即上报。”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去水师大营,请他们派兵巡逻。告诉水师,这事儿,八成跟他们有关系。”
宁波府水师大营设在象山港,扼守着浙江沿海的要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