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太子妃,你知道朕对她是什么看法吗?”
太子一愣,没想到父皇会突然提起楚昭宁。
他想了想,道:“父皇欣赏她的才华,也敬重她的人品。”
徽文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欣赏?敬重?不止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朕曾经猜忌过她。”
太子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徽文帝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没想到吧?朕也没想到,朕会有那样的心思。可朕确实有过。”
“她太优秀了。她懂的那些东西,朕不懂,你也不懂。她造的那些东西,大炮、军舰、枪支,一样一样,都是大周从来没有过的。”
“朕有时候想,如果她不是太子妃,如果她是个男人,她会是什么样?她会甘心只做个太子妃吗?”
徽文帝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落在太子心上。
“朕担心,她会成为第二个女帝。她绝对有这样的可能。朕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太子听着,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徽文帝继续道:“前几年,楚言韫主动致仕,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是因为他看透了朕的心思。”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朕,宁国公府没有那样的心思,太子妃也不会那样做。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忠臣。”
太子沉默着。
徽文帝又道:“那太子妃呢?她有没有察觉?朕告诉你,她察觉了。”
“你以为她不知道?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也没有疏远,更没有自保。”
“她只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坦坦荡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是这份坦荡,让朕放下了猜忌。朕想,一个能坦荡到这种地步的人,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她心里装的,是大周,是这个天下,不是那把椅子。”
徽文帝看着太子,目光变得深沉:“朕很庆幸,自己能理性地一切以大周朝为重。”
“可朕也知道,帝王猜忌重,好像怎么都避免不了。朕猜忌过她,以后,你可能也会。”
太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徽文帝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朕担心的不是现在,是以后。你登基之后,朝堂上的事,后宫的事,各种各样的声音,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人会夸她,有人会骂她,有人会说她功高盖主,有人会说你依赖皇后。那些话,听多了,心里就会长刺。”
“朕怕你有一天,会因为各种原因,对她生出猜忌。怕你们关系僵硬,影响大周朝的发展。”
“她对大周太重要了,她一个人,顶得上千军万马。有她在,大周能走到一个朕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没有她,大周还是那个大周,不温不火,不上不下。”
徽文帝顿了顿,继续道:“朕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对她言听计从。朕是要你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是皇帝,皇帝得有皇帝的决断,也得有皇帝的胸襟。能容人,能用人,能信人,这才是好皇帝。”
太子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徽文帝又道:“煦儿那孩子,聪慧,稳重,是块好料子。只要太孙地位稳定,只要你不猜忌她,太子妃就不会有二心。”
“她这个人,朕看得清楚,她不在乎那些虚的,她在乎的是能不能做事,能不能把大周拉拔起来。”
“只要你能让她放手去做,她会把大周带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太子低下头,轻声道:“儿臣记下了。”
他对楚昭宁不是没有感情的,他看重她,也爱重她。
太子也知道,自己是储君,要他把情情爱爱放到第一位,他做不到。
他有自己要担的责任,在他心里,天下重于一切。情情爱爱放一边,江山社稷才是根本。
这一点,他和父皇是一样的。
徽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嘴上说记下了,心里是不是还在想别的?”
太子沉默着,没有否认。
他确实怕自己做不到。不是不想做,是怕做不到。
徽文帝看得出,太子潜意识里很依赖楚昭宁。
遇到难事,他会去找楚昭宁商量。拿不定主意,也会听楚昭宁的意见。
这不是坏事,作为帝王得有自己的判断,也得有自己的决断。
可以依赖她,但不能离不开她。可以听她的,但不能只听她的。
“你不能因为她有本事,就什么都由着她。也不能因为她有本事,就什么都防着她。这个度,你得自己把握。”
徽文帝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为帝几十年的经验,一点一点地讲给太子听。
“登位后并不是就成了一言堂。该坚持的坚持,该妥协的妥协。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