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迎上来,低声道:“老爷,书房里有人等着。”
李东阳脚步一顿:“谁?”
管家道:“礼部苏大人。”
李东阳眉头微微一挑,李东阳眉头微微一皱。
苏元勋?他来做什么?
李东阳点点头,没有说话,抬脚往里走去。
书房在东跨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东阳推门进去,苏元勋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李阁老。”
李东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
“苏大人这么晚了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李东阳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元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不自然:“李阁老,下官是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东阳也不催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苏元勋见状,压低声音道:“李阁老,今日养心殿的事,下官听说了。肃王他……”
李东阳放下茶盏,打断他:“苏大人,茶凉了,让人换一壶?”
苏元勋一愣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疏忽了。”
李东阳唤了一声:“李忠,换茶。”
李忠进来,把茶壶端走,又换了一壶新的,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的气氛微微变了。
李东阳看着苏元勋,目光平静,却让苏元勋莫名有些发毛。
“苏大人,”李东阳开口,语气依旧慢悠悠的,“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苏元勋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李阁老,肃王那边,前几日派人来找过下官。”
李东阳的目光微微一凝,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找苏大人做什么?”
苏元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肃王的意思,是让下官在礼部那边,多替他说说话。有什么消息,及时递过去。”
李东阳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苏元勋看着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依旧陪着笑:“李阁老,下官没敢应。这事儿,下官心里没底。”
李东阳放下茶盏,慢悠悠地问:“苏大人为何没应?”
苏元勋苦着脸道:“李阁老,您想想,皇上刚病,太子代理朝政,肃王就跳出来闹这一出。”
“下官虽然不才,可也不想掺和这种事。万一皇上那边有什么想法,下官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李东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苏大人想得明白,是好事。”
苏元勋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李东阳却不再开口了,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品着。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苏元勋心里有些发急。
他今晚过来,是想探探李东阳的口风,看看这位阁老对肃王的事是什么态度。
可李东阳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让他根本摸不着底。
他又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李阁老,您怎么看这事儿?”
李东阳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道:“苏大人,老话说得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你是礼部尚书,该管的,是祭祀、朝会、藩国使节那些事。别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
苏元勋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李阁老说得是。下官明白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李东阳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苏元勋出了李府,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他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东阳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他今晚过来,确实是想探探口风。
肃王派人来找他,他不敢应,也不敢不应,只能拖着。
可这种事,能拖多久?肃王那边催得紧,他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苏婉清刚嫁入肃王府做侧妃时,他冷眼看着肃王自己在朝堂上拉拢了不少人。
他想着,万一肃王成了事呢?那他就是皇亲国戚,苏家从此飞黄腾达。
可这几年下来,他渐渐看明白了。
太子的地位越来越稳。皇上虽然还没立太子为监国,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就是未来的皇上。
肃王再争,能争得过吗?
更要命的是,肃王这个人,性子太独了。
他见过肃王几次,每次都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太过自信,太过强势,听不进别人的话。
有几次他试着提点建议,肃王根本不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个摆设。
这样的人,就算成了事,能容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