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稳稳地行至朝阳门下,在城门洞内停下。
楚景茂、楚景焕、楚景骁、楚景昶四人利落地再次下马,整了整衣袍。
走到萧承煦和萧承舟的马车前,郑重地抱拳躬身行礼,做最后的告别。
萧承煦和萧承舟也下了车。
萧承煦走到楚景茂面前,从怀中取出四个一模一样的玄青色锦囊,锦囊用料普通,但绣工精细,封口收紧。
他双手递给楚景茂:“大表哥,这是母妃昨夜特意让我转交的。”
“里面是一些宫中配制的防暑清心药丸,还有几贴应急的伤湿膏药。海上风浪颠簸,营中训练辛苦,望能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表兄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母妃与我们都盼望表兄们一路顺风,保重身体,在军中刻苦磨砺,早日建功,前程似锦。”
楚景茂郑重接过,喉头微动:“请殿下转告娘娘,谨记娘娘与殿下关爱之情。”
“此去定当勤勉自持,刻苦训练,绝不辜负长辈厚望,亦不负我楚家将门之名。”
他身后的楚景焕三人也齐齐抱拳,眼神灼灼,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更多依依惜别的话语,男子之间的情谊有时更显于行动。
楚景茂用力一抱拳,深深看了两位表弟一眼,旋即干脆利落地转身。
轻喝一声:“上马。”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上马,身姿矫健。
车夫轻扬鞭梢,马车缓缓启动,四骑护卫左右,一行车马驶出高大幽暗的城门洞。
瞬间融入城外官道那被晨光映照得一片朦胧的淡金色薄雾之中,身影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萧承煦和萧承舟并肩站在城门洞内的阴影里,一直目送着亲人的身影彻底不见,方才默默转身。
萧承煦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登车时,城门内外属于市井的喧嚣,正随着天光大亮而彻底苏醒,蓬勃起来,瞬间涌入他们的感官。
“热乎乎咧,刚出锅的豆腐脑,咸香爽滑哟!”
“炸油条,金黄酥脆的大油条。”
“新鲜的青菜咯,带露水的小油菜,水灵灵的黄瓜。”
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京城特有的拖腔和韵律。
菜农推着堆满各色时蔬的板车,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早点摊子炉火正旺,大铁锅里翻滚着油花,炸物的焦香、蒸笼里包子的面香、豆浆的醇厚豆香……
各种香气混合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形成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市井气息,与宫中的氛围截然不同。
萧承舟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毕竟才八岁,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
在宫里规矩多,出来一趟极不容易,眼前的鲜活世界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他紧紧拽住兄长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大哥,大哥你听,多热闹啊,我们下去走走好不好?”
“就一会儿,出来一趟不容易,我们给绾绾带点宫里没有的玩意儿回去,之前答应过她的。”
萧承煦其实也心动了。
他自幼长于深宫,出入皆有仪仗,像这般站在城门洞下近距离感受市井烟火气的机会少之又少。
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想起萧绾绾,心中那点犹豫被打消了。
他转向此次带队的东宫侍卫队长严锋。
严锋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干,目光锐利如鹰,是东宫侍卫中的佼佼者,侍卫统领特意点了他来负责此次护送。
“严队长,时辰尚早,我与六弟想在附近街市上略走一走,买些小玩意儿便回宫。”
严锋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抱拳躬身。
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万万不可,宫外鱼龙混杂,安危难测。您与六殿下身份尊贵,若有个闪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还是请即刻回宫为妥。”他身后的几名侍卫也神色紧张,纷纷躬身。
萧承煦并不意外这个反应,他目光扫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
劝道:“严队长不必过于担忧。你看,此刻街上多是贩夫走卒,行人不多。”
“我们就在这主街走走,不下小巷,有你们护持在侧,能有何事?”
“况且,我们并非空手而回,要给小妹带些礼物,这也是兄长应尽之谊。”
他抬出了要给妹妹买礼物这个理由,又点明只在主街活动,试图打消侍卫们的顾虑。
严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叫苦不迭。
皇太孙说得轻巧,可这略走一走的责任全压在他们这些侍卫肩上。
他飞快地扫视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