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太子身上。
太子出列,躬身一礼,随即转身面向百官。
“诸位臣工。去年十月,奉父皇旨意,我朝派遣水师左参将马彪,率探险船队远航罗娑斯,勘探矿藏。”
“船队于年前抵达罗娑斯北岸。经实地勘察,在罗娑斯北部,发现大型露天赤铁矿脉一处。”
“矿脉绵延数里,矿石品位极高,初步估测,含铁量达六成以上。仅地表可见矿石,储量便不下数百万斤。”
“轰——”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吸气声。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几位重臣,听到这些数字时,仍是心头剧震。
六成品位。这是什么概念?
大周最好的铁矿,品位不过三四成。
数百万斤储量,又是何等规模?
这几乎意味着,只要能把矿石运回来,大周未来数十年的用铁问题,将得到根本性缓解。
工部右侍郎李敬堂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掌管将作监和军器局,每年为铁料短缺愁白了头。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老泪纵横。
兵部尚书赵世雉也是双目放光。
有了足够的铁,就能铸造更多的火炮、刀甲、箭矢。
然而,太子的下一段话,让众人的兴奋稍稍降温。
“然,勘探亦遇诸多困难。”太子继续道,“罗娑斯当地土人,仍处石器时代,以狩猎采集为生,不识冶炼……”
“目前,马彪所部仅五十余人,既要守卫矿区,防备土人袭扰,又要初步勘探,人手捉襟见肘……”
“……以建立永久据点,方可持续开采……”
听到这里,不少官员开始窃窃私语。
“果然,没那么简单。”
“万里之遥,土人环伺,这矿不好取啊。”
“建立据点?那得派多少人?花费多少?”
太子任由议论声持续片刻,才提高声音:“孤已拟定《罗娑斯拓殖开采方略》,请父皇圣裁,亦请诸位臣工共议。”
他接过内侍递上的奏本,开始逐条宣读。
方略的核心内容,与他在养心殿陈述的大体一致,,先派精锐增援固守,再派主力建立据点,最后大规模开采。
文武分权,互相制衡,招募土人为矿工,但严禁传授核心技术,矿石运回本土冶炼。
条理清晰,考虑周详。
不少官员听后暗暗点头,觉得太子谋划得当。
直到,太子念出了最后几条。
“……为防将领久驻生异,特设轮换之制……”
“嗡——”
殿内的议论声陡然变大,这一次,不再是兴奋的惊呼,而是惊诧、质疑。
三年轮换?五年调离?
“殿下,臣有异议,”常子昂第一个跳出来,“殿下所拟轮换之制,臣以为大不妥当。”
“万里海路,往返一次要四五个月。若三年一换,则官兵在罗娑斯实际驻扎时间,不过两年有余。”
“甫熟悉水土情形、土着习性,便要准备轮换。新到者又需重新适应,如此循环,如何能有效守卫矿区、震慑土人?”
“此乃徒耗钱粮,自损战力之举。”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机锋。
派驻海外是肥差,油水丰厚。三年一换,虽比一年宽松,但仍断了很多人长期经营,中饱私囊的念想。
话音刚落,一些心思相同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常御史所言极是,三年太短,至少当五年。”
“是啊,新兵不熟地理,不谙土情,若遇土着大规模来袭,恐误大事。”
“轮换耗费巨大,每三年都要组织庞大船队运送换防官兵,此等开支,户部可能承担?”
郑行之眉头紧皱。
他支持太子,但轮换制的花费确实是个现实问题。
他出列道:“启奏陛下,轮换之制虽有耗费,若规模控制得当,尚可承受。且与巨矿价值相比……”
“郑尚书。”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看去,建威将军赖洪全。
此刻他脸色涨红,显然憋了许久:“未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但未将带兵多年,知道一个道理,兵不识将,将不知兵,乃是取败之道。”
“三年一换,将领刚与士卒磨合熟悉,便要调走,新来的将领又要重新立威、熟悉部队,这期间就是最脆弱的时候。”
“若土着趁此时机大举来攻,谁来负责?殿下在深宫之中,可知万里之外将士的性命不是儿戏!”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武人的直率与愤怒,殿内不少武将感同身受,纷纷点头。
太子静静听着,等反对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赖将军所言,确是实情。将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