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
水至清则无鱼,太子心中同样掠过这句话。
他并非不懂变通的愣头青,更非一味追求清名而罔顾现实的迂腐之人。
他要的是革新成功,是国库充盈,是根基稳固,而非将整个江南官场连根拔起,弄得天下大乱。
“告诉下面的人,江南的事,眼睛盯紧些,但手脚先不必动。”太子放下茶盏。
“郑尚书既然想求个稳妥,那便给他些时日。江南那些人……”
“若能在杜衡清查之前,自己把该料理的料理干净,把该还回来的还回来,孤,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但,分寸要让他们明白。”
“朝廷的田亩,一寸也不能少。今年的秋粮,一粒也不能短。这是底线。若是过了线,还不知收敛……”
太子没有说下去,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褚明远心领神会,躬身道:“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去吧。”太子挥了挥手,继续批阅着他的公文。
他给了机会,也划下了红线。
接下来,就看江南那些人,懂不懂得擦干净屁股了。
于千里之外的江南官场,这三日,则无疑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鸡飞狗跳的三日。
朝廷决定以江南为土改试点,并由杜衡总揽其事的消息,虽未见到正式邸报或谕令。
却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先一步传遍了江宁、苏州、松江、杭州等各府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