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之上。
徽文帝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用指尖点了点那奏匣,目光重新投向太子。
示意道:“你且先说,杜衡报了什么?你们又议了什么?”
“是。” 太子微微躬身,开始清晰、有条理地陈述。
没有隐瞒,也没有过度渲染,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和利弊权衡。
徽文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
待太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这是要跟江南那些蠹虫,做买卖啊?”
太子心中猛地一紧,他能感觉到父皇目光中那无形的压力。
但他深知,此刻任何慌乱或辩解都是下策。
他迅速稳了稳心神,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与恭敬。
再次躬身回答道:“父皇明察,儿臣并非与其做买卖,而是权衡利弊,因势利导。”
“沉陆两家树大根深,若强行连根拔起,江南震动,恐伤国本。”
“且其主动交出非法田产,捐献巨资安置隐户,于朝廷清厘积弊、推行土改,确有实利。”
“儿臣以为,取其财货以利国用,惩其首恶以正法纪,赦其胁从以安人心,分化瓦解以减阻力,是为当前稳妥可行之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沉陆两家此番破财消灾,必在江南引起巨大反响。”
“其他豪族见榜样在前,或会纷纷效仿,如此,朝廷无须大动干戈,便可收整顿之效。”
“同时还可以获取推行新政所需资财,也最大限度保持江南稳定,利于民生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