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楚昭宁刚刚完成了一组刹车测试,将车稳稳停住。
发动机仍在“突突”地空转着,她则俯身检查发动机外壳的温度,用手背小心试探。
萧承舟眼尖,先看到了从远处快步走来的一行人,尤其是那明黄色的身影。
他连忙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压低声音:“母妃,皇祖父和父王来了。”
楚昭宁抬头,果然看见徽文帝和太子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众随从。
她心中微微一动,倒不十分意外。
弄出这么大动静,惊动圣驾是迟早的事。
她从容地关闭了发动机。
轰鸣声戛然而止,空地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快步走来的徽文帝有些不适应。
楚昭宁带着上前几步,敛衽行礼:“参见父皇,参见殿下。”
“免礼免礼。”徽文帝摆摆手,但他的目光早就越过了行礼的二人,牢牢锁在了那辆红色的汽车上。
他甚至等不及楚昭宁完全起身,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是,你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子站在父亲身侧,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他看向楚昭宁,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也望向汽车。
“回父皇,正是。”楚昭宁答道,“此物名唤汽车,以煤油为燃料,靠内燃机驱动,无需畜力,可自行行走。”
“刚才朕在上面都看见了。”徽文帝指着阁楼,“跟舰船一样?”
“父皇圣明。”楚昭宁点点头,“原理相通,皆赖内燃机之功。”
徽文帝快步走到汽车旁,围着它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还温热的发动机盖,满脸都是新奇与跃跃欲试。
他干脆一撩袍角,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他摸着方向盘,踩着踏板,看着面前那些看不懂的仪表和操纵杆,眼中闪着孩子般的好奇。
“这个圆盘是做什么的?”
“方向盘,控制方向的。”
“这三个踏板呢?”
“回父皇,最左是离合器,用于分离或连接动力。中间是刹车踏板,用于制动。最右是油门,控制燃料多少,也就是控制快慢。”
“这些拉杆?”
“挡杆、手刹、阻风门……”
楚昭宁站在车旁,一一耐心解释。
徽文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自己动手摸摸试试。
太子也走到了车门另一侧。
比起父亲完全外露的好奇,他显得内敛许多,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同样炽热。
他仔细听着楚昭宁的讲解,目光扫过每一个零件,时不时点点头。
侍立在稍远处的冥伟,此刻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他本身对机械构造颇有兴趣,这些日子看着太子妃一点点将这铁家伙组装起来,早就心痒难耐。
原想着等娘娘试车完毕,或许能找个机会,摸摸那方向盘。
可现在……
他看着坐在驾驶座上舍不得下来的皇帝,又看看站在车旁虽然克制但明显同样跃跃欲试的太子殿下。
再看看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同僚,冥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失落。
得了,今天想摸一下这铁马,怕是又没戏了。
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暗卫统领吧。
只是那轰鸣声,那车轮碾过地面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痒啊。
“太子妃,”徽文帝忽然从车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笑容,“这车,朕能试试吗?”
楚昭宁心中一跳。
让皇帝试驾?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车虽说勉强能动,但毕竟是初代原型机,工艺粗糙,性能极不稳定。
刚才她自己测试时就感觉到换挡生涩,刹车反应迟缓。
万一在皇帝试驾时突然熄火、转向失灵,甚至……
她不敢深想。
皇帝的安全,那可是关乎国本的天大之事。
“父皇,此车尚在测试阶段,操控不熟,恐有危险。”楚昭宁斟酌着用词,委婉地劝道。
“且这驾驶之法与驾驭车马截然不同,需手脚协调,眼观六路,仓促之间恐难掌握。”
“为父皇的安危着想,不若,待儿媳将其改进得更稳妥些,再请父皇试乘?”
她将“试驾”换成了更安全的“试乘”,希望皇帝能明白其中的风险。
徽文帝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从车窗探出头来,笑道:“太子妃过虑了。”
“朕方才在阁楼上看你驾驶,甚是平稳从容。这空地如此开阔,又无沟坎障碍,能有何危险?”
“朕不图快,就慢慢行驶一小段,体会一番这自行驱动的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