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已非我一个小小府尹能扛得起的。硬要为之,只怕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惹火烧身。”
“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把证据毁了。冥统领,你年轻,有冲劲,又是太子亲信,这潭水,深得很,或许只有东宫能办了。”
东宫,庆宁殿。
太子已经将那叠供词翻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眉头就皱紧一分。
冥伟垂手立在案前,将这三日的审讯情况和张大人的话一一禀报。
“殿下,”冥伟最后道,“张大人虽然明哲保身,但说的话在理。这案子确实不简单。”
“赵家庄是永昌伯林德颐的产业,李家屯背后是李阁老的岳家,刘家仓的东家是五军都督佥事的远房亲戚。”
“这些人,在朝中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太子放下供词,揉了揉眉心:“孤知道。”
他何尝不知?十年前因漕运案牵出多地土地兼并、人口隐漏的积弊,最终因为牵扯利益太广,阻力重重,只是搁置。
十年过去了,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土地兼并愈演愈烈,隐户越来越多,地方豪强坐大,胥吏勾结成网……
这些积弊像附骨之疽,正在一点点侵蚀大周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