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丽正殿内,四角都摆放着冰鉴,稍稍驱散了些许闷热。
“咿呀——咯咯——” 快满周岁的萧承煦,正坐在一辆精巧的紫檀木学步车里。
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扶手,两条小短腿使劲蹬着,兴奋地在屋里横冲直撞。
“哎呦,小太孙,您慢着点。”钟妈妈带着两个小宫女,紧张兮兮地跟在后面。
张开手臂,弯着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小小的身影,生怕这位金贵的小殿下摔着碰着。
钟妈妈心里叫苦不迭,小殿下要是磕着一下,她们这帮伺候的人可怎么交代?
楚昭宁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看着面前那份七月绩效考核总评,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嬷嬷静立在下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想笑。
这东宫后院的风气,如今是好得过头了。
“娘娘,”林嬷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内略显沉闷的气氛,只余下小太孙欢快的背景音。
“七月份的考评结果已经全部核定完毕。按照您定的标准,本月绩效达到优等的,共有二人。”
楚昭宁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脑袋。
她当初整顿东宫风气的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好得不能再好。
东宫如今事务井井有条,效率惊人,妃嫔们个个积极向上,恨不得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在提升业务能力上。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为了得到太子的临幸,这群女人能卷到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本来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可当优秀员工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奖励资源的承载能力时,就成了她最为头疼的难题。
“嬷嬷,”楚昭宁几乎是瘫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再帮我算算,这个月殿下拢共才在后院歇了不到十日吧?”
这还包括了固定来她这里的初一和十五。
林嬷嬷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肯定地点点头:“回娘娘,准确来说,是九日。”
“殿下七月因朝务繁忙,独自歇在庆宁殿有二十余日。”
“九日……”楚昭宁喃喃道,目光扫过考评册子上那两个鲜红的优字,后面还跟着几个评价极高的良上。
只去九日,却有两个“优等”等着奖励,这怎么分?
难道要让太子一夜之间跑两三个地方?
这成何体统。
楚昭宁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眼前发黑。
林嬷嬷也替主子发愁,“老奴知道娘娘为难。只是这规矩是娘娘亲自定下的,若是不兑现,只怕日后这考核……”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总不能给她们发双倍月例就算了吧?
那这绩效考核的威信可就大打折扣了。
大家这么拼命,图的是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楚昭宁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听殿外传来宫女请安的声音:“殿下万福。”
帘子一挑,太子走了进来。
他挥挥手免了众人的礼,径直走到楚昭宁身边。
很自然地拿起她面前那本绩效考核总评翻了翻,眉头微蹙,“孤近来总觉得,后院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楚昭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亲手给他倒了杯冰镇酸梅汤:“殿下何出此言?可是哪位姐妹伺候不周?”
太子接过酸梅汤,却没喝,目光扫过那写得密密麻麻的考评记录。
“伺候?不,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看向楚昭宁,眼神里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们……似乎都不太在意孤是否留宿,反而更关心孤对她们分管事务的评价。”
“元妃,你实话告诉孤,”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你是不是给她们……下什么迷糊药了?”
“噗——”楚昭宁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绛珠和寒刃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肩膀却微微耸动。
林嬷嬷赶紧上前替她拍背,也是忍俊不禁。
“殿下!”楚昭宁好不容易顺过气,娇嗔地瞪了太子一眼,“臣妾哪里会下什么迷糊药。”
“这,这不过是姐妹们深知殿下操劳国事,不愿以琐事烦扰,故而更加勤勉本职,为殿下分忧罢了。”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
太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太子妃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能把后院管理得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衙门,人人争先做事,这本事他佩服。
可这局面,也着实太诡异了些。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绩效册子上,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
楚昭宁见他沉默,生怕他再追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
太子收回目光,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