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小皇孙的洗三礼。
依照宫廷旧俗,这是新生儿出生后第一个重要的庆典,寓意洗去前世污垢,今生平安顺遂。
对于一出生就承载着无数期望的嫡皇孙,其洗三礼的规格更是远超寻常。
天色刚亮,各府诰命夫人便按品大妆,手持贺帖礼单,乘着各色车轿,络绎不绝地汇聚到东宫门外。
宫门处,钱宝带着几个得力的小太监,满面红光地迎候、唱名、引路,忙得不亦乐乎。
丽正殿的偏殿早已被开辟出来,专门用来堆放贺礼。
不多时,那偌大的偏殿便几乎被各色锦盒、漆箱、珍玩、绸缎填满,琳琅满目,几乎无处下脚。
足见这位小皇孙的受瞩目程度。
皇后今日身着雍容华贵的凤穿牡丹绛紫色宫装,端坐于丽正殿正厅主位,亲自接待诸位命妇。
与前来道贺的宗室王妃、公侯夫人等一一寒暄,接受着她们的恭维与祝贺。
太子亦在一旁,虽不便久留于内眷之中,但也出面应酬了片刻,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初为人父的喜悦与骄傲。
在这众多命妇中,崔令仪和沈知澜的到来,尤为引人注目。
两人一进入丽正殿,向皇后行过礼后,皇后便体恤地笑道:“快免礼。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一路辛苦,想必心中最是挂念太子妃。”
“不必在此处拘礼了,且去后殿看看昭宁和孩子吧,你们娘儿几个也好说说体己话”
崔令仪心中感激,连忙谢恩:“臣妇谢娘娘体恤。”
站在她身旁的沈知澜也行了一礼:“谢娘娘恩典。”
在宫人的引导下,婆媳二人穿过层层殿宇,向着楚昭宁产后休养的暖阁走去。
产房内,为了避光防风,窗户皆以厚实的锦缎帘幕遮掩,只留些许缝隙透入柔和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暖融融的气息。
楚昭宁半靠在铺设柔软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虽仍有些产后的苍白,但精神却很好。
她早已听到前殿的喧闹,此刻见到母亲和嫂子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而放松的笑容。
“娘,大嫂。” 她轻声唤道,嗓音因产后略显虚弱。
“娘娘。” 崔令仪快步走到床前。
也顾不得太多虚礼,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见她气色尚可,眼神有光。
一直悬着的心,直到此刻才真正落回了实处,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好,好,看着精神头还行,真是菩萨保佑!”
沈知澜也上前,笑着道:“母亲在家里日日念叨,寝食难安,如今亲眼见了娘娘凤体安康,可算能放心了。”
楚昭宁轻轻摇了摇头:“让娘和大嫂担心了。”
她目光转向一旁摇车里的那个小小襁褓:“孩子也挺好,除了吃就是睡,听话得很,倒是个省心的。”
崔令仪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小外孙。
她在宫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明黄色的襁褓抱入怀中。
小家伙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
稀疏柔软的胎发贴在额头上,小脸粉扑扑的,五官精致,小嘴无意识地咂动着。
崔令仪看得心都要化了,这是她的外孙,身上流着她女儿血脉的至亲骨肉。
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嘴里不住地喃喃低语:“好孩子……瞧这模样,多周正,这眉眼,像极了太子殿下,这鼻梁,又有些像你小时候……”
她抱着孩子,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依偎在怀里的重量。
怎么亲昵、怎么端详都看不够。
沈知澜也凑在一旁,含笑看着,不时伸手轻轻碰触小皇孙柔嫩的脸颊,满眼都是喜爱。
还是沈知澜在一旁看着时辰,笑着轻声提醒:“母亲,前头洗三礼的吉时怕是快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让娘娘也好歇歇。”
崔令仪这才万分不舍地将怀中这温软的小人儿,小心翼翼地递还到楚昭宁怀中。
又殷切地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叮嘱了许多坐月子的注意事项,什么不能见风、不能劳累、汤水要趁热喝等等。
反复交代了好几遍,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沈知澜离开了暖阁。
二人刚回到正殿席间落座不久,便有司礼太监高声唱喏:“吉时已到——洗三礼启——”
洗三礼正式在布置好的暖阁内举行。
主持仪式的是宫中一位子孙满堂、德高望重的老嬷嬷。
据说经她手行洗三礼的孩子,个个健康聪慧,这是徽文帝特意亲自指定的,足见皇帝对长孙的重视
一个硕大的银盆被两名内监稳稳抬了上来,盆身雕刻着麒麟送子、连年有余等繁复精美的吉祥图案。
盆中盛满了用艾叶、槐枝、柏叶等数种具有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