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匠赵铁柱带着徒弟们挖掘池坑,他按照图纸要求,让人在场地四角立了标杆,用麻绳拉出精确的边界。
“都仔细着点。“赵铁柱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池壁一定要垂直,这可是要承重的大工程,半点马虎不得。”
让钱福欣慰的是,四月松软的土地让挖掘工作进展神速。
徒弟们挥汗如雨,铁锹上下翻飞,不过两日工夫,一个规整的圆柱形池坑已经初具规模。
接下来是铺设池底的工序。
工匠们运来上好的石灰、黏土和细砂,按着特定比例混合成三合土,分层夯实。
“这配方与筑城墙用的三合土一般无二,”赵铁柱自信地对钱福说,“保管坚固耐用,用上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连续忙碌了七日,池壁终于顺利砌筑完成。
看着初具规模的沼气池,钱福总算松了口气,但心里那块大石头还没完全落地。
毕竟最关键的密封性还要等注水测试后才能知道。
就在钱福为沼气池忙碌的同时,磁州官窑那边也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是抽水马桶最终烧造的日子,成败在此一举。
官窑最大的龙窑前,气氛庄重而肃穆,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学徒都屏息凝神。
王把桩师傅亲自担任火工总指挥,八名经验丰富的火工分两班轮值。
“这等大件厚胎器物,对窑温、火候的要求极高。”王把桩对鲁监正解释道,“初起需缓,中期需烈,后期则要精准控制。”
清晨吉时,祭过窑神后,点火仪式开始。
两个马桶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窑膛最佳位置,四周用特制的支钉固定,避免烧制过程中移动或粘连。
初起窑火,王把桩命令只添细柴。
“让坯体内残余的水汽慢慢蒸出,急不得。”他通过观火孔仔细观察着窑内情况,不时调整通风。
十二个时辰后,窑温逐渐升高,开始加入粗柴,火势转烈。
窑厂上空,烟囱冒出浓烟。
鲁监正和王把桩守在窑口,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
两人眼睛布满血丝,却仍紧盯着窑火的颜色和形状。
“火色转青了,可以减柴了。”王把桩根据火焰颜色判断窑温,“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要让釉面完全玻化,又不能过火。”
第三天凌晨,窑温达到顶峰。
通过观火孔望去,窑内一片炽白,两个马桶的轮廓在高温中微微颤动,仿佛有了生命。
“稳住!一定要稳住!”王把桩嘶哑着嗓子喊道,“再坚持两个时辰就好!”
火工们精准地控制着添柴的频率和数量,维持着窑温的稳定。
黎明时分,王把桩终于下令:“停火!封窑!”
窑门和通风口被迅速封死,窑温开始自然下降。
接下来的等待比烧制过程更加难熬。鲁
监正在窑前搭了个简易床铺,几乎寸步不离。
“监正,您去歇歇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学徒劝道。
鲁监正摇头:“不见到成品,我睡不着。”
三天后,窑温降至可开启的程度。
这天清晨,所有参与制作的工匠都聚集在窑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王把桩师傅亲自上前,缓缓撬开封窑的砖石。
随着窑门的开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瓷器和釉料特有的气息。
窑内尚有余温,隐约可见两个洁白的物体轮廓。
鲁监正心跳如鼓,几乎不敢上前。
开窑的工匠探身入内,片刻后,激动的声音从窑中传出:“完好,釉色纯净。”
当两个抽水马桶被小心翼翼地抬出窑炉,在晨光中展现出它们完美的形态时,工坊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釉面光滑如镜,形状流畅,没有任何变形或裂纹。
“快,取水来试。”鲁监正声音颤抖。
学徒提来一桶清水,缓缓倒入马桶中。
水流沿着内壁形成旋涡,迅捷地冲入管道,畅通无阻。
水封处完美存水,有效阻隔了管道下方的气味。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年轻工匠激动地跳了起来。
王把桩师傅抚摸着光滑的釉面,喃喃道:“一辈子能烧成这么一件东西,值了。”
鲁监正长长舒了一口气,多日来的压力和疲劳仿佛一瞬间释放。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洁白的马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自豪。
“立刻向东宫报喜!”他吩咐道,随即又想起什么,“且慢,让我们再仔细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工匠们围着两个成品,如同看待新生儿般小心翼翼,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鲁监正看着工匠们欢欣鼓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