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避开油腻的食物,只用了些清淡的汤羹和点心。
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生怕有什么闪失。
崔令仪几次投来询问的目光,她都回以安抚的微笑,不想让母亲在宴会上担心。
然而作为母亲,崔令仪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不同寻常,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宴至中途,崔令仪终于找到机会近前,假借敬酒之机低声问道:“娘娘,方才见你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楚昭宁犹豫片刻,终究不忍让母亲担心,极轻声道:“娘放心,是喜事。方才太医诊过,已有一月身孕。”
崔令仪顿时眼中闪过惊喜交加的光芒,但很快克制住情绪。
只紧紧握了握女儿的手:“千万保重身子,有事随时传消息回家。”
“女儿晓得。”楚昭宁微笑着点头。
宴席结束后,命妇们依次告退。
楚昭宁注意到秦玉瑶的母亲在与几位命妇交谈时,不时向自己投来审视的目光,心中不禁警醒。
这个消息怕是瞒不了多久,必须早做打算。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送走所有命妇后,皇后特地将楚昭宁留了下来。
“今日太医诊断的结果,本宫已经知晓。”皇后温和地说,“这是东天的大喜事,务必要小心保养。”
“从明日起,傩仪筹备之事交由他人接手,你安心养胎。”
楚昭宁也觉得,现在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孩子重要,欣然应下:“谨遵母后教诲。”
她心中感激皇后的体贴,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暂时放下那些繁琐的事务。
回到东宫时,已近傍晚。
太子早已在丽正殿等候,见楚昭宁回来,立即迎上前来:“听说你在朝拜时不适,可曾请太医诊过?”
楚昭屏退左右,只留太子二人独处,这才轻声道:“殿下不必担忧,太医来看过了……”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是有喜了。”
太子先是怔住,随即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当真?多久了?你怎么不早派人告诉孤?”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已有一月余。”楚昭宁微笑道,“朝拜时人多口杂,不便声张。”
太子激动地在殿内踱步,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今日你不适,可是因为……”
楚昭宁点点头,声解释:“太医说,初期的孕症本是如此。是臣妾大意了,连日忙碌竟未察觉身体变化。”
“从今日起,所有事务一律推掉,好生休养。”太子果断决定,“孤这就增派人手护卫丽正殿,饮食也需格外注意。”
他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保护楚昭宁和未出世的孩子。
楚昭宁心中也不免忧虑:“殿下,此事不宜过早声张。如今朝堂局势微妙……”
她担心过早公布消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按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只想安心养胎,不想花太多心力去应对那些明枪暗箭。
“孤明白。”太子神色凝重起来,“放心,孤会小心安排。但你也要以身体为重。”
“臣妾遵命。”楚昭宁微笑着应下。
太子转眸看向侍立一旁的绛珠,吩咐道:“好生伺候太子妃歇息。”
说完又温声对楚昭宁道:“孤这便往慈元殿去见母后。你怀有身孕之事,在胎象稳固前,暂不对外声张。”
是夜,楚昭宁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难以想象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她熟悉受孕和胚胎发育的每一个阶段,但亲身体验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在这个没有先进医疗技术的时代,怀孕变得既神秘又令人敬畏。
她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让他平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太子前往慈元殿之前,褚明远已奉命悄然出宫,来到了张院正位于宫外的府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由张家的老仆引着,避开正门,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入,径直被带往张院正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
张院正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访客,并未安寝,正对着一卷古籍静坐等候。
见褚明远进来,他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张院正,深夜打扰,还望见谅。”褚明远拱手一礼,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安全无虞。
“褚总管不必多礼,请坐。”张院正引他至窗边的矮榻坐下,亲手斟了一杯温茶推过去,“可是东宫有何吩咐?”
褚明远并未碰那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张院正,开门见山:“院正想必已猜到来意。”
“太子妃有喜乃天大的喜讯。然则,殿下忧心,此事知晓者的多寡,直接关系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