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极耗心神,必须全神贯注,容不得半分差池。
楚昭宁感到额角与后背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严嬷嬷的训练成果支撑着完美无缺的仪态。
徽文帝政务繁忙,又略坐了片刻,关心了太子几句朝务,便起驾回了养心殿。
皇后又留太子夫妇说了一会儿话,问了些家常,态度始终慈爱温和。
但楚昭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慈和的目光背后,是冷静的审视和锐利的评估。
这位母后,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温婉。
约莫半个时辰后,皇后才优雅地掩口,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态。
“好了,说了这半晌话,你们想必也累了。早些回东宫歇着吧。太子妃日后若得了闲,常来慈元殿陪本宫说说话。”
“能常伴母后左右,聆听教诲,是臣妾的福分。”楚昭宁恭顺应下,礼仪无可挑剔。
太子夫妇再次行礼,告退而出。
走出温暖如春的慈元殿,清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楚昭宁暗暗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更深的、源自骨髓的疲惫感立刻如潮水般汹涌而上。
返回东宫的辇车上,两人依旧沉默。
辇车平稳前行,直到快要抵达东宫时,太子才忽然开口:“方才在母后处,应对得体,举止合仪,甚好。”
楚昭宁侧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是母后慈爱宽容,臣妾唯有谨言慎行,方能不负恩典。”
太子转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尽力维持,但眉眼间倦色难掩。
沉吟片刻,道:“回去后,不必急着理会宫务,先好生歇息。”
楚昭宁垂下眼睫,柔声道:“臣妾遵命,谢殿下体恤恩典。”
回到丽正殿,遣退了一众宫人,卸去身上沉重的冠服和钗环,换上轻软舒适的常服。
楚昭宁几乎立刻瘫倒在贵妃榻上,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玉簪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一条柔软的薄毯。
她本来计划今日便要接见东宫的各位管事宫女与内侍,初步熟悉宫务。
但此刻,她只觉得浑身骨架像是散开后又勉强拼凑起来,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一切都等午后…再说吧…”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皮便沉沉合上。
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她均匀却带着深深疲惫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