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狂,竟忘了帝王最忌讳的是什么。
“下官…下官…”老监正枯瘦的手抓住文书边缘,指节泛白。
他突然抄起朱笔想要涂改,却被裴度垣一把按住手腕。
“印都落了,还想改?”裴度垣冷笑,“这云龙纹纸是御赐用纸,每一张都要归档。你此刻涂改,是想坐实欺君之罪?”
张景明如遭雷击,这才想起钦天监的铁律:落印文书等同奏章,私自篡改视同矫诏。
老眼慌乱地扫向四周,发现属官们都在假装忙碌,却个个竖着耳朵,还好他们不知道谶纬文书写的是什么。
“张监正。裴度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事需单独面圣。”
“下官…这就去求见陛下。”张景明声音发颤,却突然抓住裴度垣的手,“裴大人可否同往?毕竟这涉及……”
裴度垣眯起眼睛。
老狐狸这是要拉他下水。
但转念一想,若让这神棍独自面圣,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本官自然要陪同。”裴度垣突然提高声音,“如此吉兆,理当立即面圣。”这话明着是说给堂下众人听的。
他顺手抽走谶纸卷起塞给张景明,袖中暗劲一震,将试图偷看的某位属官逼退三步。
走出钦天监,裴度垣望着前面佝偻的背影,陷入沉思。
老匹夫今晚的失态,实在太不寻常了。
仅仅因为一个“大吉大利”的婚配卦象,就能让这位在钦天监沉浮三十余载、见惯了星象异变的老监正如此忘乎所以,以至于犯下“凰鸣九霄”这种低级却致命的错误?
裴度垣绝不相信仅仅是因为“吉”。
那龟甲上的裂纹,还有蓍草自成的离卦……
这些刻意忽略或轻描淡写带过的异象背后,是否真的隐藏着什么张景明窥见却不敢言、或者连他也未能完全参透的……
真正的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