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去岁埋下的菊花酿,此刻尝来竟有些苦涩。
“昭宁尝尝这个。”楚临渊见状,心领神会,立刻笑着打圆场,将一盏细腻温润的甜白瓷小碟推到楚昭宁面前。
碟中是嫩黄诱人的蒸蛋羹,上面点缀着几缕鲜艳夺目的橙红丝。
“刚得的波斯新贡藏红花,最是滋养气血,对女子极好。你嫂子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旁边的沈知澜立刻点头附和,爽利的眉宇间也尽力堆着笑。
“多谢大哥,多谢嫂子。”楚昭宁朝他们笑了笑,拿起小巧的瓷勺,舀起一勺嫩滑的蛋羹,送入口中。
温热的蛋羹带着藏红花特有的、略带药味的奇异香气在舌尖化开。
这味道很新奇,却远不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盘离自己最近的蟹粉狮子头上。
她忍不住伸出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下一块,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爆炸般的鲜美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几乎是贪婪地又舀了一勺,细细品味着。
这份贪婪,落在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她的崔令仪眼中,却化作更深的心疼与酸楚。
崔令仪悄悄吸了一口气,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飞快地用指尖抹过眼角,将那点湿润逼了回去。
她是主母,此刻绝不能失态。
晚膳就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弥漫着淡淡离愁别绪的氛围中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