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距,尺子上的朱砂刻度几乎要戳进那姑娘的眼角。
“张嘴。”检查楚昭宁的嬷嬷戴着绢布手套,小心地掰开她的下颌。
那双手套上还沾着前几个秀女的口脂,散发着混杂的脂粉味。
嬷嬷用玉模在她齿间比划,冰冷的玉石磕在牙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楚昭宁看见那玉模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标准的牙齿弧度。
“鼻梁挺直,符合规制。”另一个嬷嬷用银制鼻规在她脸上比划,那器具像极了刑具,冰凉的金属紧贴皮肤。
“就是鼻尖稍翘,不够端庄。”嬷嬷说着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殿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见一个穿柳绿色衣裙的秀女瘫倒在地,她的门牙稍稍突出,方才被嬷嬷用银钳生生敲掉了一小块。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两个粗使宫女立刻上前,像拖牲口一样将人拖了出去。
“下一个。”尖脸嬷嬷高声喝道。
她正用银针拨弄一个秀女的耳洞,那姑娘疼得浑身发抖,耳垂已经渗出血珠。
“耳垂薄如蝉翼,福薄之相。”嬷嬷嫌弃地甩开手,在名册上重重打了个叉。
楚昭宁看见林清羽站在不远处,一个嬷嬷正用骨制量具丈量她的额头。
“额宽三寸二,过窄。”嬷嬷皱眉,“《相经》有云,额窄者愚钝……”
话音未落,林清羽突然开口::“《相经·额相篇》亦言:额窄而润,主聪慧敏捷,嬷嬷不妨细看,我额上可有横纹?”
那嬷嬷一时语塞,讪讪地记了个“乙等”。
楚昭宁险些笑出声。
殿外阳光正好,殿内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嬷嬷们冰冷的声音、量具碰撞的脆响、秀女们压抑的啜泣,混杂着熏香的气息,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