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楚昭宁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确实想过,若能成为太子妃,或许能借助身份之便,在大周朝发展工业,改革土地,建立学堂。
但深宫高墙,规矩森严,又与她向往的自由相悖。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回答,“但我会顺其自然。”
崔令仪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整理她额前的碎发。
“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和骄傲,“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娘都支持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楚昭宁心中某个紧锁的匣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的纠结焦虑,很大程度上是害怕让家人失望。
而现在,母亲明确告诉她,做你自己就好。
崔令仪离开后,楚昭宁本以为能睡个好觉,却听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宁国公。
“爹?”楚昭宁连忙起身行礼。
宁国公摆摆手,在桌前坐下。
烛光下,他眉宇间竟显出几分疲态。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宁国公忽然道:“你还记得小时候,为父教你骑马的事吗?”
楚昭宁点头。
那时她不过六岁,因为害怕死活不肯上马,是父亲亲自将她抱上马背,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护着她,在马场里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为父那时告诉你,害怕是常事,但不可被害怕左右。”宁国公目光深远,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如今这话依然适用。”
楚昭宁鼻头一酸,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柔软的一面。
宁国公此刻只是一个担忧女儿的父亲。
“女儿谨记爹爹的教诲。”她郑重应道。
送走父亲后,楚昭宁彻底没了睡意。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澄心堂纸,提笔蘸墨。
毛笔在宣纸上洇开,写下“无为而不为”四个大字。
“顺其自然吧。”她自言自语道,忽然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既不完全抗拒,也不刻意争取,以平常心面对明日选秀,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