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刚过,宁国公的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府门前。
宁国公的双脚刚踏上府门台阶的青石,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从长街的另一端骤然响起。
正是风尘仆仆、自西北归来的楚临岳。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疲惫的护卫。
楚临岳一眼便看到了刚下马车的父亲。
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稳稳停在阶前丈许之地。
楚临岳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风霜之色,嘴唇干裂,眼底有长途奔波的疲惫血丝。
他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对着宁国公抱拳躬身:“爹,幸不辱命,已将元哥儿和程家小子平安送达西北大营。”
宁国公的目光落在次子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披风上厚厚的灰黄尘土,靴边干涸的泥点,脸上尽是风霜之色,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无不诉说着路途的艰辛。
“回来了就好。一路辛苦。”他只是微微颔首:“先回棣华院洗漱,换身干净衣裳,晚间到翠微堂用膳。”
“是。”楚临岳躬身应道。
宁国公不再多言,转身迈上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朱漆大门后。
楚临岳这才回头,对身后的护卫们简短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将马匹行李安置妥当。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西边的棣华院走去。
棣华院内,早已得了消息的赵萱萱正带着丫鬟们在正厅翘首以盼。
“怎么还没到?不是说进了城了吗?”她忍不住又一次问身边的大丫鬟金缕。
“奶奶别急,二爷必是先去了国公爷那里回话,再快也得……”金缕话音未落,院门口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二爷回来了。”小丫鬟宝钿眼尖,惊喜地叫出声来。
赵萱萱立刻提起裙摆迎了出去。
只见楚临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一身尘土,满脸疲惫。
赵萱萱眼圈瞬间就红了,也顾不上许多,几步上前,想拉他的衣袖又嫌脏。
最终只嗔道:“可算回来了,瞧瞧这一身土,快去洗洗,热水早备下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楚临岳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点点头:“嗯。”
他转向身后跟着的一个护卫,“把东西抬进来。”
护卫应声,很快和另一个护卫抬进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这是什么?”赵萱萱好奇地探头去看。
“西北带回来的皮货和一些小玩意儿。”楚临岳一边解开披风的系带,一边往里间走。
“你让人先看着,别让人乱动。等我洗漱完,再与你一同清点分配,晚间给祖母、父亲母亲他们带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洗洗。”赵萱萱应着。
看着他转入净房,这才转身吩咐道:“小心点,抬到这边来,金缕,宝钿,你们去看着些,没二爷的话,谁也不准碰那些箱子”
净房内,温热的水汽早已弥漫开来,氤氲了楚临岳疲惫的面容。
他闭上眼,整个人浸入宽大的柏木浴桶中,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掉满身的尘土和疲惫。
水温熨帖着酸痛的筋骨,更添了几分归家的踏实。
约莫一刻钟后,楚临岳换上家常的宝蓝色锦袍,束发戴冠,又是那个英武不凡的宁国公府二爷。
他走出净房时,赵萱萱已让人将那几个主要的箱笼抬进了外间厅堂,正等着他。
夫妻二人合力,亲自打开了箱笼。
最大的箱笼里,是摞得整整齐齐的皮货。
最上面是厚实软和的雪白羊皮,毛色洁白如云,触手温软,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数量颇多。
“这些羊皮好,给府里各房都分一分,做褥子做坎肩都极好,冬日里御寒。”楚临岳道。
赵萱萱点头,心里已开始盘算各房人口数量。
接着,楚临岳小心翼翼地取出下面压着的几张皮子。
这几张皮子明显不同,毛色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些灰黑底绒,但毛针更长更厚密,光泽油润,透着一股子彪悍的气息。
“这是……”赵萱萱睁大了眼。
“雪山熊皮。”楚临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极难得,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这几张。”
“这张最厚实的给祖母,父亲和母亲各一张,岳父岳母那边我也备了一张。”
他顿了顿,又抽出两张品相尤其完美、几乎一般大小的,“这两张给昭宁添妆,一对儿,摆着也气派。”
又指着另外几张略小些但依旧珍贵的熊皮:“大哥、五弟,一人也分两张,做个垫子或是大氅里子都好。剩下的你看着办。”
另一个箱笼里,则是各式各样的西北特产。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分成数格,铺着墨绿色丝绒,盛着各色宝石。
红的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