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青楼的废物,次子连秀才都考不上,若能将此功据为己有……
他盯着种子看了许久,突然一把抓起布袋:“备轿,本官要进宫面圣。”
走到鸿胪寺门口,炽热的阳光让钱世忠眯起眼睛。
就在抬脚上轿的瞬间,他忽然顿住了。
若产量不似预期,自己贸然献上,岂不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楚临渊背后站着宁国公,朝堂上那老狐狸盯着,谁敢抢?
“大人?”随从疑惑地看着僵立不动的主子。
钱世忠深吸一口气,汗水顺着皱纹沟壑往下淌:“去请楚少卿来,就说…本官邀他一同面圣。”
说完这话,他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进轿中,官帽歪斜着压住半边灰白的鬓发。
不过半刻钟,楚临渊月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轿前。
钱世忠透过轿帘缝隙看他走近,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布袋。
“下官见过钱大人。”楚临渊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钱世忠挤出的笑容让皱纹堆成沟壑,他下意识将粮种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又立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愚蠢。
“楚少卿来得正好。”他声音沙哑得像磨砂“这些种子事关重大,还是由你亲自向陛下说明为好。”
最快明年就要致仕,就算功劳落在自己身上,又能如何?
儿孙不成器,接不住这富贵……
想到这儿,突然觉得后背更弯了,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
楚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下官遵命。”
两人在宫门前下了轿,楚临渊提着三个布袋,和钱世忠一前一后走过金水桥。
长长的宫道上,钱世忠步履蹒跚,不时偷瞄身后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心中翻涌着妒恨。
年轻有为的世家子弟,宁国公世子,前途无量,而自己的子孙……
钱世忠浊的眼中突然泛起水光,但转瞬就被烈日蒸腾殆尽。
都察院值房内,王焕之收到消息后一拳砸在案几上,指节处立刻泛出青紫。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阵发黑。
宁国公府不仅没受半点损伤,反而又立新功?
那个他弹劾私通外邦的小丫头,居然得到了皇帝的嘉奖?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倒了身后的书架。
竹简、文书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完了…”王焕之喃喃自语,双腿一软,跌坐在散落的文书堆中,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