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文帝掀开茶盖,氤氲的茶香中,他深邃的目光直视高公公,“为何总盯着宁国公府不放?”
高公公心头一跳,手中的茶盘微微倾斜,又立刻稳住:“老奴愚钝,不敢妄议朝政。”
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那摞奏折他早已按轻重缓急分类过,王焕之弹劾宁国公纵容幼女私通外邦的奏折,他反复看了三遍。
楚昭宁所做的事,宁国公早就向陛下禀明了,也得到了陛下的首肯。
王焕之堂堂一个正四品的官员,没一点政治敏锐度。
徽文帝轻哼一声,盏抿了一口茶。
他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奏折上,王焕之的笔锋凌厉,字字如刀,将八岁的楚昭宁与番邦使臣的往来描述得如同谋反大罪。
“八岁幼童与番使往来,名为交流饮食,实则暗通款曲……”徽文帝念出奏折中的句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太了解这些文官的心思了,一边痛恨勋贵的世袭特权,一边又渴望自己能获得爵位。
这种扭曲的欲望,往往比纯粹的忠诚或野心更难对付。
高公公立刻垂下头,屏息静气。
皇帝对宁国公府的态度,既倚重又防备。
楚家几代为将,军中根基深厚,宁国公如今又掌九门提督之职,皇帝不可能不忌惮。
但要说楚家会私通外邦,皇帝是不信的。
相对于防备勋贵,皇帝更忌惮文官结党。
王焕之这般上蹿下跳,才真真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