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试探性地将话题引向璇玑宫。
云烬舀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上神不喜喧闹,璇玑宫自是冷清。我随侍左右,也不过是在外殿处理些杂务,不敢擅扰内殿清净。”
(…玄微的内殿…冰蓝色的…和他的人一样冷…但是那张寒玉床…躺上去其实很舒服…尤其是把他压在…打住!)
“是吗?”墨漓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我听说,上神似乎对烬哥哥格外青眼有加呢?许多旁人不能进的地方,烬哥哥似乎都可自由出入?就连…就连上神日常起居的内殿偏厅,烬哥哥也曾多次奉命前去回事吧?”她问得天真,仿佛只是好奇。
云烬心中警铃微作。(她打听这个做什么?)
他面上却露出些许尴尬与无奈,苦笑道:“仙子是从何处听来的闲言?上神规矩极严,内外分明。我便是有幸得令入内回事,也是垂首敛目,速去速回,岂敢肆意张望?更别提什么起居之所了,那是绝无可能涉足的。”他矢口否认,将自己与玄微的私下接触撇得一干二净。
(…才不告诉你我连他寝殿密室都进去过…还把他……啊…那天他银发散开的样子…)
墨漓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表情自然,不似作伪,心中疑窦稍减,但并未完全打消。她转而叹道:“原来如此…是漓儿听信谣言了。只是…上神如今突然闭关,外界流言纷纷,都说是因为…因为我的缘故,惹得上神动怒,甚至牵动了时序…我…我心中实在难安…”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扮演着一个因“祸水”之名而自责不已的柔弱女子。
云烬心中厌恶更甚,却不得不配合演出,温声“安慰”道:“仙子多虑了。上神闭关,自有其道理,岂会因我等小事而动摇了根本?时序微漾,乃天地自然,与仙子何干?切勿多想,安心养胎要紧。”
(…时序紊乱当然是因为我家神君心情不好!都是你们这些混蛋害的!…等事情了结,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真的吗?”墨漓抬起泪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烬哥哥你真的觉得…与我无关?”她顺势又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依赖与诱惑,“那…烬哥哥可知,上神平日若是心神不宁或是…修炼出了岔子,都会有何种习惯?或是去往何处静修?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些上神的喜好与习惯,日后也好小心规避,免得再无意中冲撞了…”
这个问题,已经问得极其露骨了!几乎是在直接打听玄微的弱点与习惯了!
云烬端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找死!…竟然敢套问玄微的弱点!)
他心底杀意翻涌,面上却不得不强行维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思索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上神心思,岂是我等所能揣度?他若心神不宁,多半便是直接闭关,无人能近。至于静修之处…除了璇玑宫,似乎也未曾听闻别有洞府。”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所有关于玄微的真实信息牢牢护住。
(…玄微才没有什么固定的习惯…他发呆的时候最喜欢无意识用手指卷头发…虽然他自己从来没发现…可爱死了……修炼出岔子?哼,要不是你们这些蝼蚁作祟,他万载修为岂会有恙!)
墨漓见试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失望。但她很快又掩饰过去,依旧扮演着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关心”的话,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云烬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脸上维持着温和的假面,内心早已咆哮了无数遍。
(…好吵……能不能闭嘴……我的神君喜静,最讨厌吵嚷的人了…我也讨厌……他现在一个人在宫里,肯定很安静…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孤单…)
他一边机械地应付着墨漓,神识却早已飘向了远方那座冰冷的宫殿,想象着玄微此刻可能的情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思念与担忧。
(…好想他……想得心口都疼了……等这一切结束,定要把他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揉一揉,把这几天欠下的都补回来…)
就在云烬的耐心即将告罄,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送客时,墨漓似乎终于说累了,或者说,觉得今日的“柔情攻势”和“情报探查”暂时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站起身,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礼:“时辰不早了,漓儿不便多扰,烬哥哥也好好休息,莫要再为琐事烦忧了。”
云烬立刻从善如流地起身:“我送仙子。”
(…总算要走了!…谢天谢地!)
他将墨漓送至听竹轩外,看着她袅袅婷婷、一步三摇地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