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像毒蛇吐信。她由仙婢搀着,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白芷手中那柄巨大的扫帚,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做了什么?我不过是…险些失去了我与云烬哥哥最重要的孩子罢了。”她说着,眼圈微微一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却依旧平稳,“我知道,上神不喜我,连带着他座下的仙童也瞧我不起…这些,我都能忍。毕竟是我高攀了云烬哥哥…”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射向白芷:“可是,白芷仙童,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矫情’,说我‘陷害’上神…这等诛心之言,若是传了出去,旁人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是上神授意你如此诋毁于我,意图掩盖真相?”
白芷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上神才没有!是我自己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墨漓微微挑眉,语气愈发冰冷,“好一个‘看不过眼’。看来玄微上神平日对座下仙童真是疏于管教了,竟纵得你们如此不知尊卑,口出狂言,肆意污蔑他人。”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变得森然:“我如今身子不便,不欲与你一个小小仙童多做计较。但今日之事,若不能小惩大诫,日后岂不是谁都敢来踩我一脚,诋毁我孩儿的清誉?”
她说着,对身旁的仙婢使了个眼色。
那仙婢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白芷厉声道:“墨漓仙子乃云烬大人未过门的妻子,腹中怀的更是云烬大人的骨血!你区区一个洒扫仙童,竟敢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污蔑未来主母!还不跪下认错!”
白芷岂是肯轻易低头的主?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大声反驳:“我不是洒扫仙童!我是上神座前奉茶的!我也没错!凭什么跪!”
“凭我是云烬未来的道侣!”墨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利,“云烬乃上神座下第一人,我便也算你半个主子!主子教训不敬的奴仆,天经地义!怎么?难道你连玄微上神定下的尊卑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又牵扯到玄微,顿时让白芷噎了一下。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墨漓对那仙婢冷冷道:“还不动手?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那仙婢显然也是有些修为在身的,闻言立刻出手,一道束缚仙诀便打向白芷,同时另一只手就要去按他的肩膀,逼他跪下!
“你敢!”白芷又惊又怒,挥舞着大扫帚就想反抗,但他修为浅薄,哪里是那成年仙婢的对手,眼看就要被制住!
“不要打白芷哥哥!”阿元吓得哭了出来,却不敢上前。
就在这混乱之时——
“住手。”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突然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众人动作皆是一顿。
只见云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目光先是落在被仙婢钳制、气得脸颊通红、眼圈含泪的白芷身上,然后又看向被搀扶着、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墨漓,最后扫过吓得瑟瑟发抖的阿元。
“云烬哥哥!”墨漓立刻变脸,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冷厉,换上了一副受尽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也变得柔弱起来,“你来得正好…白芷仙童他…他方才口出恶言,污蔑我陷害上神,我…我一时气不过,才想让仙婢教教他规矩…并非有意与上神殿中人为难…”
她说着,眼泪说来就来,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白芷气得大叫:“她胡说!明明是她先…”
“白芷。”云烬温和地打断了她,声音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不得无礼。”
白芷瞬间噎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云烬,眼圈更红了,满是委屈和不甘。
云烬没有再看他,而是走到墨漓身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身子不好,不在房中静养,怎么出来了?还动如此大的气?于胎儿无益。”
墨漓顺势靠向他,抽抽噎噎:“我只是心中憋闷,想出来走走透透气,谁知就听到…云烬哥哥,我知道上神不喜我,可我真的没有…没有陷害上神啊…为何连一个小小仙童都要如此欺辱于我…”她哭得伤心极了。
云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好了,莫哭了,我相信你。此事或许只是误会。”他抬眼看向那仍抓着白芷的仙婢,语气淡了些,“放开他吧。童言无忌,不必太过计较。”
仙婢看向墨漓,见墨漓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白芷立刻挣脱开来,揉着发疼的手臂,咬着嘴唇,愤愤地瞪着墨漓,却不敢再说话。
云烬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白芷和阿元,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告诫:“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白芷,你言语确有不当之处,罚你清扫后殿云台三日,静思己过。以后…莫要再妄议是非,尤其是关于墨漓仙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