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青冥长老,此言过于武断。仙界能人辈出,幻化伪装、模拟气息之术并非罕见。魔族诡计多端,未必不能伪造脉象。”
他这话,隐隐竟是在为云烬开脱!
跪在地上的墨漓猛地抬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愕与怨毒!(上神他竟然…!)
苍松仙君也是眉头一皱,沉声道:“上神所言固然有理。但魔族手段再高超,模拟生命气息已属逆天,若要连元阴之失这等…这等细节都完美伪造,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况且,墨漓仙子与云烬此前便有争执,云烬确有动机!反观魔族,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陷害一个小仙?于理不合!”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再次将矛头指向云烬。
玄微再次沉默。他知道苍松说得对,魔族确实没有理由花费如此代价去陷害一个无关紧要的墨漓。除非…他们的目标本就是云烬,或者…是借此打击他玄微?
(…若云烬被坐实此罪,本君却维护他…是否正中了魔族下怀,污我偏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云烬。那逆徒依旧一副坦荡模样,甚至在他看过去时,还几不可察地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让本君放心?) (他究竟有何凭仗?)
玄微只觉得头痛欲裂。一边是看似确凿的“证据”和群情汹涌的仙家,一边是咬死不认、甚至暗示魔族阴谋的云烬。而他自己内心深处,那因情丝而生的、对云烬难以言喻的在意和那荒谬的“万一不是他”的期盼,又在不断干扰着他的判断。
他从未感觉处理一件事如此困难过!比推演万年星轨、调理三界灵脉还要耗费心神!
青冥长老见玄微迟迟不语,心中不满更甚,语气强硬了几分:“上神!事实已然清楚!云烬拒不认罪,分明是心存侥幸,藐视仙规!请上神即刻下令,将其打入仙牢,严加审问!至于墨漓仙子…”他看了一眼地上哭得几乎虚脱的墨漓,语气缓和了些,“其情可悯,其境可怜,我等建议,待罪仙伏法后,便由仙界共同抚养其腹中孩儿,也算全我仙界仁德之道。”
“长老英明!” “正该如此!” 众仙纷纷附和。
墨漓闻言,哭得更加“感动”和“凄婉”:“多谢…多谢诸位仙君…为漓儿做主…”但那低垂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计谋得逞的毒光。
(成了!只要云烬被打入仙牢,严刑之下,还怕他不“认罪”?)
压力,再次全部给到了玄微。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最终的裁决。
是顺从“民意”,依“律”严惩云烬? 还是力排众议,顶着压力保下他?
玄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座扶手上冰冷的纹路。他能感觉到云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审视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本君信他?还是期待本君…护他?)
那神格裂隙处的疼痛再次袭来,伴随着情丝疯狂的悸动。
(…若真是魔族阴谋,严惩云烬,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但若保他,本君又以何理由服众?难道要说…说本君觉得他并非那般人?)
(…凭何觉得?凭那日密室中他以下犯上、胆大包天的行为么?!)
一想到此,玄微耳根又有些发烫,心中更是烦乱不堪。
就在这极度僵持、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直沉默的云烬,忽然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仙家的耳中:
“诸位仙君口口声声言及仙规律法,要公正严明。那么,请问,若最终查证,云烬确系被诬陷,诸位今日这般咄咄相逼,甚至未经过堂审问便要直接将我打入仙牢…又该当何罪?”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苍松、青冥等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仙律如山,不应只用来惩戒所谓‘罪仙’,更应保障每一位仙家不受诬陷之权。否则,与凡间屈打成招的昏官何异?”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部分仙家的激愤,让他们神色间出现了一丝迟疑。
云烬继续道,目光转向高座上的玄微,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上神。云烬别无他求,只求一个公正查证的机会。既然茯苓仙师认定脉象无虚,那不妨请来仙界于医道与探查之术最为精湛的药王太上长老,或是精通神魂探查、破除虚妄的灵枢仙尊,再由司律殿、戒律堂诸位大人共同监督,对墨漓仙子再进行一次彻底的查验。若查验结果仍指向云烬,云烬甘愿领受任何刑罚,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想必,若真有魔族手脚,在这等之下,也绝无可能毫无破绽。”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药王太上长老和灵枢仙尊,皆是仙界地位超然、医术和探查之术登峰造极的存在,且向来中立,从不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