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沾满灰尘的手死死抠进地面,指甲折断也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那个焦黑的深坑,杏眼里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那天雷…明明是冲着寒潭去的!为什么会突然拐弯劈了她的房子?!而且那残留的气息…冰冷、孤高…是玄微的!难道…难道是玄微在失控状态下,无意识地…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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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深处。
那毁天灭地的紫金雷霆并未真正落下。就在它即将贯入寒潭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冰蓝色的、浩瀚如星海的神力屏障骤然从潭底升起,硬生生挡在了雷霆之前!
轰——!!!
震波让整个寂灭天阙都在颤抖!冰蓝色的屏障剧烈波动,绽开无数细密的裂纹,却终究没有破碎。屏障之下,玄微的手死死抵在云烬的后心,冰蓝色的神力正疯狂涌入对方体内,支撑着那道护住两人的结界。他的银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赤金的瞳孔里,属于神只的冰冷理智正与残留的欲火、被强吻的暴怒激烈交战。
云烬的唇依旧死死贴着玄微冰冷的唇,甚至在那毁天灭地的轰鸣中,更加用力地辗转厮磨,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占有。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他能感觉到玄微身体的僵硬和抗拒,也能感觉到那涌入自己体内的、冰冷磅礴的神力——那是玄微在保护他!即使震怒,即使被冒犯至此!
这个认知,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云烬眼底的火焰,那点冰冷的金芒几乎要燃烧起来!
雷光在头顶的屏障外肆虐、消散。恐怖的威压渐渐退去,只留下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满潭狼藉。
玄微猛地一把推开云烬!力道之大,让本就妖丹破碎、强弩之末的云烬踉跄着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潭壁上,又咳出一口血。
“你…找死!”玄微的声音像是从万载寒冰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他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云烬,胸膛剧烈起伏,被撕裂的神袍下,那道暗金弩疤随着呼吸起伏,刺眼无比。唇上还残留着被粗暴侵犯的灼热感和血腥气,这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神魂都在颤栗,是愤怒?是屈辱?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被强行拉下神坛的战栗?
云烬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抬手,用拇指狠狠擦过自己染血的唇,又挑衅般地舔去指尖的血迹,深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玄微同样沾染了血色的薄唇。“上神…”他喘息着,声音带着情欲未退的沙哑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您的味道…是甜的。”
轰!
玄微周身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赤金神焰再次爆燃!不是因为情欲,而是纯粹的、被彻底冒犯神威的暴怒!他猛地抬手,一道带着刺骨寒意的冰蓝色神光瞬间在掌心凝聚,目标直指云烬!
“主…主人!不好了!墨漓仙子的漓珠小筑…被…被天雷劈没了!渣都不剩啊!” 白芷带着哭腔的尖叫,如同救火的水,猛地从寒潭入口处泼了进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灶神爷说…说那雷上沾着您的神力气息!现在外面都…都炸锅了!”
玄微凝聚神力的手猛地一僵。赤金火焰在他眼中剧烈地明灭了一下,暴怒被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打断。他的神力气息?劈了墨漓的珍珠屋?
云烬靠在冰冷的潭壁上,看着玄微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错愕,嘴角勾起一抹极深、极冷的弧度。他抬手,状似无意地抚过自己颈侧被玄微咬出的、还在渗血的齿痕,深褐色的眼底,那点冰冷的金芒悄然隐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漓珠小筑?劈得好啊。省得那魔物天天装模作样地在眼前晃悠。不过…这口黑锅,看来是结结实实扣在他这位“主人”头上了。
墨漓…此刻怕是恨得要生啖玄微的肉了吧?云烬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这潭水,越浑才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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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废墟边缘的焦土大坑旁。
墨漓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滚烫的灰烬里,粉嫩的裙摆沾满了焦黑的珍珠粉末和琉璃碎屑。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扒拉废墟时折断了几个,渗着血丝也浑然不觉。娇俏的小脸一片煞白,杏眼空洞地望着眼前还在袅袅冒烟的大坑,那里曾是她费尽心思经营的小窝,是她身份的象征,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刺鼻的焦糊味。
“我的…我的鲛人泪珠帘…南海的千年粉珠…西海龙宫贺寿送的七彩琉璃瓦…”她失神地喃喃,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那些都是她委身逢迎、巧笑倩兮才一点点攒下的家当!是她在仙界立足、维持“天真无辜小仙”人设的重要资本!现在全没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玄…微…”墨漓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折断的指甲刺破了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她心中滔天的恨意。残留的神力气息冰冷又霸道,除了那个刚刚在寒潭失控、神格震荡的清冷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