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力量!需要能暂时压制蚀心蛊反噬、让他能集中精神、更需要在玄微醒来前,用最直接、最无法回避的方式,在那坚冰般的心防上凿开一道缝隙的方式!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寒潭角落,那个被白芷遗忘在此的、小小的青玉酒壶上。那是白芷偷偷珍藏的、以瑶池仙露和百年朱果酿造的“醉仙引”,酒性温和却后劲十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神效力。
云烬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挪下冰玉床榻。每一步都牵动着破碎的本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终于挪到角落,颤抖的手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青玉酒壶。
他拔开壶塞,一股清冽中带着果香的酒气弥漫开来。云烬没有犹豫,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温热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阵灼烧感,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暂时压下了蚀心蛊带来的尖锐刺痛,也让混乱的思绪集中了几分。
还不够。
他低头看着酒壶,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透明的金芒——那是他残存的本源妖力!指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噗。
一滴,两滴……金红色的、蕴含着精纯青鸾王族本源气息的心头精血,如同最珍贵的红宝石,滴落进青玉酒壶中,迅速融化在清冽的酒液里。
血滴落的瞬间,云烬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行稳住,手腕处的伤口在金芒闪烁下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蚀心蛊似乎感应到了宿主心血的流失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在他心脉深处不安地蠕动了一下,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却被酒力暂时压制。
云烬摇晃着酒壶,让血液与酒液充分融合。原本清冽的“醉仙引”,此刻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琥珀色,酒香中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气息。
他拿着这壶融入了他心头精血的“囚心酒”,一步一挪,如同跋涉过刀山火海,艰难地回到莲台边。玄微依旧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周身紊乱的神力波动显示他正处于镇压神格裂痕的关键时刻,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云烬在莲台旁坐下,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玄微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冰寒与紊乱金芒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仰头,将壶中混合着自己心头精血的琥珀色酒液,含了一大口在嘴里。
辛辣、微甜,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有蚀心蛊被强行压制的不甘躁动。
他没有咽下。
而是俯下身,凑近了玄微紧闭的双唇。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玄微冰封的侧颜近在咫尺,长而密的银睫如同冰晶蝶翼,在幽暗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云烬甚至能看清他唇角那道浅浅的神血痕迹。
时间仿佛凝固。寒潭无声,只有两人交错的、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
云烬的眼中,翻涌着无尽的痛楚、孤注一掷的疯狂,以及深埋在最底处、连蚀心蛊都无法完全磨灭的、近乎绝望的爱恋。他不再犹豫,闭上眼,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吻上了玄微冰冷的唇!
“唔……”
温热的、带着血腥酒气的唇瓣贴上冰冷的柔软。云烬用舌尖极其生涩却无比坚定地撬开玄微因痛苦而紧抿的唇齿!混合着心头精血和蚀心蛊气息的琥珀色酒液,如同滚烫的岩浆,渡入玄微的口中!
就在酒液渡入的刹那!
玄微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冰封的银眸深处,不再是之前的震怒和冰冷,而是一种被彻底侵犯、被强行灌入“污秽”的、混合着剧痛和本能排斥的极致混乱与暴怒!紊乱的神力瞬间失控!一股恐怖的冰寒风暴就要以他为中心爆发出来,将眼前这亵渎神明的存在彻底冻结、粉碎!
然而,就在这毁灭力量即将喷薄的瞬间——
那渡入口中的酒液,带着云烬心头精血的温热和蚀心蛊强行压制的诡异气息,如同最霸道的钥匙,狠狠撞开了玄微因神格裂痕而摇摇欲坠的心防!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和一种……被强行唤醒的、属于“存在”本身的“习惯”,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暴怒的堤坝!
玄微的身体剧烈一震!冰封的银眸中,暴风雪般的怒意被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万古孤寂的疲惫和一丝……茫然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抗拒着那渡入的酒液,喉结滚动,想要将其吐出。
但云烬的唇死死封堵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渡酒的动作笨拙而疯狂,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和孤注一掷的挽留。
“咽下去!” 云烬含糊而嘶哑的声音,带着酒气和血腥味,在两人唇齿交缠的缝隙中挤出,如同命令,更似哀求,“这是……我的命!我的……习惯你在!”
“习惯……你在……”
这嘶哑的四个字,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玄微混乱的神魂深处!
神格裂痕的剧痛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