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哗啦!!
她的身体像个破麻袋,重重砸在几丈外一堆断裂的玄冰碎块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和冰屑四溅的爆裂声!娇俏的粉裙瞬间被尖锐的冰棱撕开几道口子,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银铃滚落在地。她蜷缩在冰渣和碎玉里,痛苦地呛咳着,发出破碎的呜咽,身体因剧痛和恐惧剧烈地抽搐,再也吐不出一个字。那双含泪的眼眸深处,在散乱发丝的遮掩下,一丝怨毒如同淬毒的冰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狠!
沧溟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愤怒凝固成惊愕。
浮黎张大了嘴,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芷和阿元更是吓得同时把脑袋缩进脖子,大气不敢喘。
玄微的目光,终于从玉榻上收回,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愤怒凝固的沧溟、惊愕的浮黎、角落瑟瑟发抖的仙童、冰渣里痛苦蜷缩的墨漓。那双银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荒原。
“本尊的人,”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冻结灵魂的威严,清晰地碾过冰殿每一个角落,“轮不到尔等审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寒潮,以玄微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嗡——!
霜白色的死亡波纹,如同冻结的时光洪流,以无可阻挡的速度瞬间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冻结悲鸣,地面、断柱、穹顶裂口边缘……一切的一切,瞬间被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坚硬无比的幽蓝玄冰!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名单膝跪地、手持断剑、杀意沸腾的沧溟仙将!
霜纹漫过他的暗金战甲,爬上他愤怒扭曲的脸庞,覆盖他圆睁的虎目和欲要怒吼的口唇……几乎是在他意识到的瞬间,整个人,连同那柄断剑,已被彻底冻结在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之中!他脸上那请命诛魔的决绝杀意,被永恒地定格!
紧接着是那名呈上玉匣的仙将,脸上的惊骇尚未褪去,也瞬间化为冰雕!
寒意并未停止!霜白色的波纹如同拥有生命的死亡潮水,迅猛地涌向破碎的殿门,涌向殿外!所过之处,那些闻讯赶来、聚集在殿外试图窥探或声援的仙官、天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一个接一个地被恐怖的寒潮吞没,化作姿态各异、表情凝固的冰雕!冰层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个呼吸间,目力所及之处,寂灭天阙外围,已成一片死寂的冰雕坟场!千里冰封!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更甚。连风似乎都被冻住了。
浮黎僵在原地,桃木杖上迅速爬满了冰霜,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芷和阿元死死抱在一起,牙齿咯咯打颤,连呼吸都忘了。
墨漓蜷缩在冰渣碎玉里,咳血的呜咽也被冻住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玄微的目光,落回玉榻。他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冰封千里的神威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他迈开脚步,雪白的、染血的袍裾拂过凝结冰霜的地面,朝着冰殿深处,那片未曾被波及的、更为幽寒的区域走去。
那里寒气浓得如同实质的白色浓雾,丝丝缕缕地从一道巨大的、通往地下的冰裂口中弥漫出来。裂口边缘,凝结着万年不化的深蓝色玄冰,寒气刺骨。
玄微走到冰裂口边缘,停下。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翻涌的寒雾。
嗡!
幽蓝的光芒自他掌心亮起,带着冻结万物的本源神力。翻涌的寒雾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迅速凝聚、塑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数道粗如儿臂、闪烁着幽蓝符文的玄冰锁链凭空凝结而出!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冰裂口深处那无尽的寒脉之中,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寒。
他手一挥。
那几道蕴含着极致寒意的玄冰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冰蛇,无声地滑过冰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缠绕上玉榻上昏迷的云烬的手腕、脚踝、腰身!冰冷的符文接触到肌肤的瞬间,云烬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眉头痛苦地蹙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哼。锁链收紧,幽蓝的符文光芒大盛,将他牢牢禁锢在玉榻之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云烬心口的位置——那被层层衣物和碧髓膏覆盖的魔符烙印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妖异,如同地心涌出的血日!瞬间穿透了衣料,将整个幽暗的冰殿深处映照得一片血红!红光跳跃着,搏动着,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生命力,与他微弱的气息形成诡异的对比!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暴戾、却又夹杂着一丝扭曲满足感的灼热气息,轰然扩散开来,甚至短暂地逼退了裂口涌出的寒雾!
玄微伸向云烬的手,顿在半空。他冰冷的银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那搏动的、妖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