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如同最精密的触手,在云烬残破的躯体内部游走。冰冷的感知反馈回来:经脉寸寸碎裂,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脏腑被魔气浸染,如同蒙上黑纱的明珠;识海动荡,神魂之光微弱摇曳,如同风中残烛;而那贯穿肩胛的灭魂箭,如同一条扎根在血肉骨髓中的毒龙,污秽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顺着箭杆侵蚀着一切生机!更棘手的是,心口那魔符烙印深处,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灼热本源,如同被激怒的困兽,正与入侵的神力本能地对抗着!
伤势之重,反噬之烈,远超预估!若非青鸾血脉那强韧的生命力和一股玉石俱焚的意志强行吊着,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玄微的银眸深处,那亘古不化的冰层之下,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凝重。他指尖输出的神力下意识地加强了一分,试图压制那魔气的侵蚀和烙印的反抗。
然而,就在神力加强、试图深入净化魔气的瞬间——
“呃……”玉榻上,昏迷中的云烬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剧烈地痉挛起来!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覆盖箭伤的玄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丝丝缕缕被神力逼出的污秽黑气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
玄微的神力,对于此刻濒临崩溃的云烬而言,无异于在滚油泼洒的伤口上再浇一盆冰水!极致的冰寒与体内肆虐的魔气、灼热的妖火本源疯狂对冲!带来的痛苦足以撕裂灵魂!
云烬的身体在玉榻上痛苦地扭动,冰蚕丝衾被扯落一角,露出更多布满淤伤和魔气侵蚀痕迹的肌肤。他那只指节泛白的右手,无意识地、死死地攥住了身下冰冷的玉榻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温润的玉髓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疼……”一声破碎的、带着孩童般无助呓语的呻吟,从云烬紧咬的唇齿间艰难地挤出。他紧闭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玉榻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声无助的“疼”,这滴滚烫的泪,如同两道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玄微冰封神心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悬在云烬伤口上方的指尖猛地一颤!凝聚的神力瞬间紊乱!输出的月华般的神光如同受到干扰的水流,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神念深处,那根缠绕着粉色情丝的剑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粉芒!一股汹涌的、完全陌生的、混杂着惊怒、烦躁、被这脆弱姿态强行勾起的尖锐刺痛感,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想要拂去那滴泪水的荒谬冲动,如同失控的洪流,狠狠冲撞着玄微摇摇欲坠的理智!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低吼的闷哼从玄微喉间挤出!他猛地闭上眼,试图隔绝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带来的冲击!指尖紊乱的神力几乎要失控爆发!
就在这时!
“尊……尊上!” 柱子后面,一直偷瞄的白芷,看到云烬痛苦痉挛和上神指尖神力的紊乱,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药君说……说拔箭前不能强行净化魔气!会……会把他经脉彻底冲碎的!得……得用‘九转还魂草’稳住心脉才行!”
白芷的惊呼像一盆冷水,让玄微瞬间从那被痛苦呓语缠绕的魔怔状态中拉回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睁开眼!强行压下神念深处翻腾的洪流和指尖紊乱的神力!那纯净的月华神光重新稳定下来,但输出的强度明显减弱了许多,变得极其柔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脆弱不堪的经脉节点,只专注于暂时稳固那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
云烬剧烈的痉挛终于慢慢平息下来,紧攥着玉榻边缘的手也无力地松开,只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呼吸依旧微弱,但不再那么痛苦急促。眼角的泪痕未干,在苍白的脸上留下蜿蜒的水迹。
玄微维持着输出神力的姿势,银眸低垂,目光复杂地落在云烬脸上,落在那道未干的泪痕上。那只染血的右手,在身侧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
冰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神力流淌的微弱光芒,和云烬依旧艰难的呼吸声。
白芷和阿元缩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玉榻,又看看上神那沉默冰冷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
殿门再次被无声推开。
浮黎月老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歪歪扭扭的桃木杖,一步三晃地挪了进来。他胖脸依旧蜡黄,但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些,只是走路还有点打飘。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玉盒。
“冰块……咳咳……”浮黎刚开口就牵动了内伤,一阵咳嗽,胖脸上满是疲惫,“你要的……‘九转还魂草’……南芷丫头……呕心沥血……总算……弄来了……” 他艰难地举起手中的玉盒。
玄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