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星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又瞬间被更沉的冰冷吞没。他不再看第二眼,仿佛眼前这一幕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他漠然转过身,银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抬步,继续拾级而上,走向那象征着职责与威严的寂灭天正殿。那清冷孤绝的背影,仿佛与阶下那带着人间烟火气息的温情画面,隔着一道名为神性与尘俗的、无法逾越的天堑。
仙童连忙跟上,偷偷瞥了一眼阶下,又赶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云烬看着玄微头也不回、漠然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温润的弧度纹丝未动,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他揽着墨漓的手臂,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那柔软的衣料里。墨漓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手臂突然加重的力道,心头莫名一悸,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他,却只看到他线条完美的下颌和那抹似乎从未变过的、温润如玉的笑意。
而在玉阶的最高处,即将步入正殿的玄微,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垂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只是拂过一片虚无的空气。袖口遮掩下,那枚一直悬于他腰间佩剑上的、由月老所赠情丝编织而成的剑穗,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起了变化。原本流转着清冷银辉的丝线,此刻仿佛被无形的笔触点染,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粉意,如同初绽的桃蕊,悄然晕染上了冰晶般剔透的穗子尖端。
那点粉意如此微弱,却像投入冰海的第一粒火星,无声地宣告着:神心之上,冰层之下,已有微澜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