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纯净气息瞬间包裹了云烬的全身!如同沉入万载寒冰的核心,却又没有丝毫刺骨的冰冷,反而是一种透彻心扉的、近乎虚无的安宁。蚀心蛊传来的贪婪悸动和灵魂深处翻腾的焦躁、仇恨,仿佛被这清辉温柔地抚平、压制了下去。全身因寒冷和伤痛而绷紧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松弛,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感,如同温润的暖流,缓缓浸润着他饱受创伤与算计折磨的心神,带来一种近乎虚幻的解脱。
太舒服了……蚀心蛊传递来一种近乎沉溺的极致舒适感,仿佛久旱龟裂的大地骤然迎来甘霖,贪婪地、疯狂地汲取着这清辉中蕴含的浩瀚而精纯的神力本源。这感觉,比寒泉浸泡更纯粹,比凝碧仙露的滋养更深入骨髓!令人……迷醉。
云烬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清冷的嗓音,嘴唇微动,尝试着诵念那玄奥的经文。声音嘶哑干涩,磕磕绊绊,完全跟不上那完美无瑕的韵律。
“心…若冰…渊……”他艰难地模仿着,心神却早已失守,更深地被那包裹周身的银辉所捕获。那光芒如此纯净,如此浩瀚,带着令人灵魂沉沦的安宁与力量。蚀心蛊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传来的不再是贪婪的汲取感,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极致舒适与……依赖。
他下意识地想要更多!想要更深地沉溺其中!想要将这浩瀚的力量彻底攫取、化为己有!几乎是本能地,一丝极其隐晦的心神,如同最细微贪婪的根须,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包裹周身的银辉神力探去,试图牵引、汲取哪怕一丝一毫!
就在他心神沉溺,蚀心蛊蠢蠢欲动,几乎要挣脱那点理智束缚的刹那——
“凝神!”
玄微清冷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凛冽神威,狠狠炸响在云烬的识海深处!
轰!
云烬只觉得脑海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嗡鸣不止!瞬间从那沉溺的幻境中被粗暴地拽回现实!心神剧震!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方才的安宁,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他慌忙收敛所有妄念,强行摁下蚀心蛊的狂躁,如同受惊的困兽般猛地垂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上神恕罪!”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无法作伪的惊惧和后怕,“烬……烬愚钝,未能……未能守住心神……” 他身体因恐惧和刚才的心神震荡而无法控制地筛糠般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瘫软在这冰冷的玉髓地上。
玄微指尖的银辉缓缓收敛。他并未转身,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在云烬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清心非求静,而在守中。”
“欲念如渊,一步沉沦,万劫不复。”
“欲念如渊……万劫不复……” 这几个字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来,砸得云烬头晕目眩,几乎窒息!蚀心蛊在胸腔深处疯狂搏动,传递着强烈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洞穿、无所遁形的战栗!
神明……他果然在警告!他洞悉了那一瞬间的贪婪!那妄图窃取神力的痴心妄想!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冰冷彻骨。他死死攥紧了手心的无垢丝剑穗,那温润的清辉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痉挛!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温顺惶恐的姿态,不让自己彻底崩溃。
“是……烬……谨遵上神教诲……”他艰难地挤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惊悸和深入骨髓的敬畏。
玄微没有再言语。他缓缓放下了手,指尖的银辉彻底消散。
空旷的主殿内,只剩下星辉无声流转,以及云烬压抑不住的、带着恐惧余韵的粗重喘息。冰冷的玉髓地面,寒意透过赤脚,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尊上!尊上!”阿元咋咋呼呼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玉碗,一路小跑着过来,碗里盛着半透明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羹汤,“厨房刚熬好的玉髓雪莲羹!最是安神补……”他的声音在看到殿中央景象时,像被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玄微上神静立在前方,清冷的背影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
而烬哥……阿元的小心脏猛地一揪——他脸色惨白得吓人,赤脚站在冰冷的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神涣散空洞,里面塞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回来。
“尊…尊上?”阿元端着碗,小脸瞬间绷得紧紧的,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看看纹丝不动的尊上,又看看狼狈不堪、像只吓破了胆的小兽般的烬哥,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担忧,“这……这清心诀……这么难学的吗?能把人吓成这样?”他小声地、带着哭腔嘀咕,小小的脑袋瓜完全无法理解这可怕的一幕。
云烬感受到阿元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困惑和毫不掩饰的担忧,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他紧绷到极致、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