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还是触碰?
这寸许的距离,是神性与某种未知深渊的最后界限。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冰晶碎裂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声音来自寒潭入口。白芷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留影石卡在门缝里一个合适的角度,结果石头没卡稳,掉下来砸在冰晶凝结的地面上,滚了两圈。阿元被这声响吓得一哆嗦,怀里的扫帚差点脱手。
这微不足道的声响,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莲台上僵持的神只。
玄微悬停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拽回,倏然收回身侧,重新紧握成拳。那双刚刚还翻涌着复杂茫然的银眸,瞬间冰封,冻结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寒潭。覆盖在颈侧逆鳞上的金色光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剧变,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隐没在云烬紧贴的唇间,只留下那片被“亵渎”过的肌肤残留着异常的温热。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控、安宁与挣扎,都只是寒潭幽光折射出的幻影。
云烬似乎也被那轻微的声响惊扰,不安地蹙了蹙眉,在玄微颈窝处蹭了蹭,却并未醒来,只是呼吸稍显急促。攥着袍角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玄微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寒潭入口的方向,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而去!
“呜哇!” 扒在门缝上的白芷和阿元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冰锥扎了个透心凉,两人同时惊呼一声,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头去,“砰”地一声关紧了冰晶门扉,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小脸煞白。
“吓、吓死我了……” 白芷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上神的眼神……感觉要把我们冻成冰雕挂门口当装饰了!”
阿元抱着扫帚瑟瑟发抖:“白芷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又闯祸了?上神好像在生气……生很大的气……”
“废话!打扰了……呃,‘重要时刻’,能不生气吗?” 白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贼心不死地扒着门缝想再看一眼,却被结界彻底隔绝,“啧,看不到了!都怪那块破石头!”
寒潭内,驱散了碍眼的小仙童,玄微的目光重新落回依旧紧贴在自己颈侧的云烬身上。冰封的眼底再无波澜,只剩下一种审视般的冰冷。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险些失控触碰对方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纯粹、不蕴含任何情绪、只代表绝对规则的冰蓝神力,点向云烬紧攥着自己袍角的手腕。
冰蓝神力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无声无息地侵入。那死死攥着袍角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掰开,一根根脱离。失去了支撑,云烬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冰冷的冰玉床榻上。
玄微的另一只手,却在同一时间极其自然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托住了云烬的后颈,将他轻轻放平在玉榻上。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不带一丝犹豫,也……不带一丝温度。
他收回手,指尖那点冰蓝神力并未散去,转而点在云烬的眉心。一股冰冷的、带着强制梳理和镇压力量的神力探入云烬混乱的识海和沸腾的气血之中。蚀心蛊在真魔符刺激下的狂躁,高烧引发的焚身之火,在这绝对规则的神力冲刷下,如同被冰封的河流,迅速平息、冷却下去。
云烬紧蹙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脸上的潮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真正深沉的睡眠。只是,那颈侧被玄微神力“梳理”过的紫金妖纹,似乎黯淡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玄微看也未再看云烬一眼。他站起身,雪色的袍袖拂过,被云烬攥出褶皱的袍角瞬间恢复平整光滑,不染尘埃。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寒潭深处,只留下玉榻上沉睡的云烬,和莲台周围尚未散尽的、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冰寒气息。
玄微并未离开寂灭天阙,而是出现在主殿那面巨大的、由万载寒冰打磨而成的冰壁之前。冰壁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他挺拔孤绝的身影和那张冰封无波的面容。他的目光落在冰壁上自己颈侧的位置——那里,曾被滚烫的唇瓣侵犯的逆鳞区域,在冰壁的反射下,看不出任何异样。但玄微知道,那里残留的温热感,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神力,在冰壁光滑的表面上开始勾勒。冰屑簌簌落下,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轮廓迅速成型——墨发,长眉,紧闭的双眸,微抿的薄唇,正是沉睡中的云烬模样。玄微的雕刻技艺如同他掌控的法则般精准,每一根发丝,每一缕衣纹都清晰可见,甚至连那颈侧黯淡了几分的紫金妖纹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很快,一尊与云烬等身大小、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