婪鲁莽着称的火犀统领——赤鬃!
赤鬃巨大的鼻孔喷着硫磺味的热气,一双铜铃般的赤红眼珠死死盯着谷内翻腾的瘴气,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贪婪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就在刚才,一道诡异的血色流光穿透妖界屏障,精准地射入它脑海,化作一道充满诱惑的意念:
> 万骸谷深处!新现青鸾王族遗骸!骨蕴破界神纹!得之可裂仙界壁垒!称霸六界指日可待!速取!迟恐生变!
这意念如同最烈的毒药,瞬间点燃了赤鬃血液里的暴戾和野心。什么禁地?什么危险?在“破界神纹”和“称霸六界”的诱惑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吼——!” 赤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震得谷口的碎石簌簌落下。它四蹄刨地,鼻孔喷出更浓烈的硫磺火焰,不管不顾地,如同一座燃烧的肉山,轰然冲进了万骸谷弥漫的死亡瘴气之中!
沉重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嘶吼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无数栖息在骸骨上的腐食乌鸦,呱呱怪叫着飞上灰暗的天空。瘴气深处,似乎有更多沉睡的、危险的东西,被这鲁莽的闯入者惊动了……幽暗的角落里,几具巨大的、覆盖着苔藓的骸骨眼窝中,似乎有幽绿色的磷火,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寂灭天阙,寒潭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莲台之上,玄微依旧保持着抬手欲震的姿势,僵硬如石。颈侧那片被侵犯的逆鳞区域,金色的光华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温柔而固执地覆盖着,将那滚烫唇瓣带来的、足以焚毁理智的触感和那细微吮吸带来的、直击灵魂的酥麻,都包裹在一种奇异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屏障之中。
云烬似乎在这金光的抚慰和逆鳞的冰凉下彻底安定了下来,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甚至发出极轻微的鼾声。他滚烫的脸颊依旧紧贴着玄微的颈窝,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冰冷的肌肤上,形成一小片湿濡温暖的区域。那只攥着玄微袍角的手,也放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如同孩童依恋地抓着母亲的衣角。
玄微的银眸低垂着,冰封的眼底深处,翻涌的震怒和惊愕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茫然。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被侵犯的逆鳞本该带来毁灭性的暴怒,可那源自云烬体内的金色光华却将其抚平。那滚烫的、带着生之气息的贴近本该是亵渎,可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宁?
神格深处那点灼热混乱,在那金光的笼罩下,竟也奇异地平复下来,不再疯狂冲击他的理智,而是如同温顺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带来一种……陌生的暖意。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放下了那只蓄满毁灭力量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冲动——不是毁灭,而是……想要触碰。
想要触碰那紧贴在自己颈侧的、滚烫的脸颊。
想要确认那金色光华是否真的源自于他。
想要……弄明白这种混乱又安宁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和微不可察的颤抖,悬停在半空,离云烬汗湿的墨色发鬓,只有寸许之遥。
寒潭死寂。冰晶无声生长。
莲台之上,神只的手指悬停。
颈窝之间,凡人的呼吸绵长。
那寸许的距离,如同天堑,又似薄纱。
是推开这亵渎的温暖?
还是……坠落这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