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并未再看一眼倚靠在冰玉床榻边缘、闭目蹙眉的云烬。他如同一座雕塑,径直盘膝坐回莲台,缓缓阖上那双冰封的银眸。寒潭深处的冰寒神力,如同一群饥饿的毒蛇,丝丝缕缕地缠绕而上,妄图镇压神格深处那点被炼妖鼎魔气、被恶念分身邪气、甚至被……那一瞬间胸膛传递的滚烫体温所勾起的灼热混乱。然而这一次,那点混乱如同附骨之蛆,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神烦的粘腻感,盘踞不去。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和云烬身上那股奇异的清冽气息,胸前那片曾被濡湿的衣料,冰凉之下仿佛还蛰伏着皮肤相贴的灼热记忆。
真实……麻烦。
寂灭天阙的寒潭本该是六界最冷的角落,此刻却让玄微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他需要绝对的冰寒,绝对的静寂。
莲台周围的冰蓝色神光骤然炽盛,温度断崖式暴跌!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坠落,潭壁覆盖的万载玄冰仿佛都厚重了几分。玄微要将一切不属于此地的“温度”彻底冻结、粉碎!
“呃……”
冰玉床榻上,昏迷中的云烬被这骤然加剧的酷寒激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呜咽。他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墨色的发丝沾着冷汗贴在苍白的额角,深锁的眉头下睫毛不安地颤动。本能驱使他寻找热源,身体在冰冷的玉榻上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莲台的方向挪动。像一株濒死的藤蔓,挣扎着攀向唯一的暖阳。
在那极致冰寒的辉光中,玄微的银睫如同被冰封一般,竟然纹丝不动。
云烬的目光紧盯着那片银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靠近一些,却又不敢轻易挪动。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慢慢地挪动着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当他的手指距离莲台边缘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他停住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挪动脚步,终于,他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了莲台的边缘。
那一瞬间,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一般,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死死地攥住了玄微垂落的那一片雪色云纹的袍角。
冰冷的布料刺激着他的指尖,让他不由得一缩,但他却攥得更紧了,仿佛要将那点冰冷也汲取成暖意。
玄微周身奔涌的冰蓝神光,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那磅礴的、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气,似乎被那攥着袍角的冰凉指尖……无声地阻隔了那么一丝丝。
寒潭重归死寂。只有云烬渐渐平缓却依旧显得孱弱的呼吸声。莲台之上,神只阖目,冰封如初。冰玉床畔,伤者紧攥神只衣袍,如同攥着救命的稻草。
寒潭入口的冰晶门扉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两双贼溜溜的眼睛一上一下嵌在门缝里。
“动啦!又动啦!”白芷兴奋得小脸像熟透的苹果,双手紧紧扒着门框,压低声音对着下面直嚷嚷,“阿元!快看!云烬的手!抓住上神的袍子啦!抓得好紧!上神竟然没有把他变成冰雕扔出来!哇塞……这这这……这肯定是宠溺!明目张胆的宠溺!”
被戳了腰眼的阿元,正踮着脚,像只小猴子一样努力往上够呢。听到这话,他一脸茫然,眨巴着大眼睛:“啥?袍子……是上神怕冷,要云烬哥哥帮忙拉紧点挡风吗?可是寒潭哪有风啊……” 他挠了挠头,从鼓鼓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纸折的小风车,对着门缝使劲吹了吹,风车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也不动。“瞧,白芷哥哥,真的没风哦。”
白芷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他瞪大了眼睛,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咆哮的方式说道:“笨阿元啊!你到底懂不懂啊!我说的是情感!情感的风暴啊!那可是比九霄罡风还要猛烈得多的那种啊!这可比上次你膝盖往床边歪要震撼得多了好不好!这可是肢体接触啊!而且还是零距离的那种!上神的万年冰封结界都被攻破了啊!”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压低声音说话。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同时还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生怕自己的动静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的留影石呢?这么重要的历史性一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