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天河之水,从九霄之上倾泻而下!天道震怒!锁定的核心,正是寂灭天阙深处,寒潭之中,那个心口跳动着妖异红光、眉间妖纹明灭不定的人!
玄微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凝重。他周身无形的寒气瞬间暴涨,对抗着倾泻而下的天道威压,将整个寒潭冰渊死死护住!幽蓝的冰壁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冰台上,锁链哗啦作响。在九霄雷动、天威赫赫的恐怖压迫下,在玄微骤然爆发的神力护持下,云烬身体的痉挛奇迹般地平息了少许。眉间那明灭不定的妖纹,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丝。心口的红光依旧在搏动,却仿佛被这煌煌天威暂时压制,不再那么狂躁。
就在这时,云烬那紧闭的、覆盖着霜雪般长睫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沦的意识,被这灭世般的雷声和玄微骤然爆发的神力,短暂地拉回了一丝边缘。
浓密的长睫如同濒死的蝶翼,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缝隙里露出的,并非清醒的眸光,而是一片混沌的、仿佛蒙着血色水雾的迷茫。视线没有焦点,只是凭着本能,极其艰难地向上移动,穿透翻涌的寒雾,最终,极其模糊地,落在了冰台边缘那道雪白染血的身影上。
玄微若有所感,低垂的银眸瞬间锁定了那双微微睁开的眼。
四目,在血色红光、幽蓝冰芒与九霄雷动的背景中,极其短暂地、模糊地相接。
时间凝固了一瞬。
云烬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唇瓣,极其微弱地、极其艰难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道低哑的、虚弱得如同游丝、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和扭曲满足的气音,如同最细微的电流,精准无比地、再次直接钻入了玄微的识海深处:
“恼我……可是因……爱我?”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砸在神座基石上的巨锤!
玄微那对抗着九霄雷劫都未曾动摇的身形,在识海中响起这句话的刹那,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那双冻结的银眸,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云烬涣散的目光,穿透了锁链的冰冷,穿透了冥水的幽暗,落在了石柱旁——
落在了那个单膝跪地、银发凌乱、唇边染血、正死死压制着手臂上狰狞黑纹的身影之上。
玄微。
他的神只。
他倾尽所有、甚至不惜种下蚀心蛊也要靠近、掌控、最终……毁灭的目标。
此刻,却如此狼狈,如此……痛苦。
云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深褐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激烈情绪如同被投入了万载寒冰,瞬间凝固!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冲击,狠狠撞在他的心神之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玄微。永远高高在上、神性淡漠、仿佛掌控一切的上神,此刻却像一尊即将破碎的冰雕,被污秽的黑藤缠绕,被自身的反噬折磨,唇边溢出的不再是霜雪之气,而是冰冷的……神血?
是……为了救他?为了压制那恶念黑藤?还是……两者皆有?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慌,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蚀心蛊的悸动。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灼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痛苦压抑的身影。
玄微似乎感受到了那束灼热的目光。他压制黑纹的动作猛地一顿,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滞涩感,抬起了头。
隔着数丈冰冷的潭面,隔着沉重的锁链,隔着弥漫的寒雾,两双眼睛,在死寂的寒潭中心,轰然相撞!
玄微的寒眸之中,冰层碎裂的痕迹密布,翻涌的痛苦风暴尚未平息,却又清晰地倒映出悬吊在冥水之上、被锁链禁锢、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却翻涌着震惊与复杂情绪的云烬。
云烬的深褐瞳孔里,则映着玄微苍白染血的脸、手臂上狰狞的黑纹、以及眼底那无法掩饰的剧痛和……一丝被撞破狼狈的、冰冷的愠怒?
时间仿佛凝固。蚀心蛊的微弱光斑在云烬心口艰难搏动,玄微手臂上的黑纹不甘地蠕动。
“呵……”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破碎气息的轻笑,突兀地从云烬毫无血色的唇间溢出。那笑声里没有往日的温润伪装,没有玉石俱焚的疯狂,只有一种被剧痛和荒谬现实撕裂后的、近乎虚无的自嘲。
他微微仰起头,脖颈的线条在锁链的禁锢下绷出脆弱的弧度,深褐的眼眸穿透冰冷的寒雾,隔空锁定了玄微那双翻涌着痛苦风暴的寒眸。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寒冰,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穿透力,清晰地响起:
“玄微……”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心口的光斑随之明灭。
“你恼我至此……”
“甚至不惜自污神躯,引动神堕……”
“将我锁在这九幽寒潭之下……”
他顿了顿,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