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源自青鸾血脉最深处的古老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绝境中爆发!一股灼热的暖流,强行冲破了心口魔符烙印的冰封和污秽魔气的压制,顺着血脉瞬间流遍全身!
云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凝!那黯淡的金红竖瞳深处,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如同涅盘之火的赤金光芒,骤然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
“滚……开!”一声嘶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他猛地挣扎起来!用尽最后一丝源自血脉的力量,狠狠一推玄微冰冷的胸膛!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濒死的、对那致命寒气的本能抗拒与逃离!
玄微猝不及防,被他这濒死爆发的一推,抱着他的手臂竟被震开了一丝空隙!
噗通!
云烬的身体脱离了玄微冰冷的怀抱,重重摔落在玄微脚边那片被他神血浸染的冰面上!暗红的血液在纯白的冰上溅开更大的凄厉图案。他蜷缩着,身体因剧痛和寒冷而剧烈颤抖,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只有心口那魔符烙印下,那点不甘熄灭的赤金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闪烁,顽强地抵抗着玄微失控寒气的侵蚀。
玄微的怀抱骤然一空。
那滚烫的触感消失了。
只剩下臂弯处被鲜血彻底浸透、变得冰冷粘腻的布料,和脚边那具蜷缩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灼热与妖异气息的身体。
失控爆发的恐怖寒气,随着怀抱的空虚和目标的脱离,如同退潮般骤然收敛。
城头上,死寂得可怕。
玄微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银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维持着刚才怀抱的姿势,手臂还微微弯曲着,只是掌心空空如也。雪白的袍袖自手肘以下,已被云烬的鲜血彻底染成刺目的暗红,湿漉漉地贴在冰冷的手臂上,还在不断向下滴落着血珠。
嗒…嗒…
血珠滴落在脚下冰面那朵巨大的血色冰莲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回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那只染血的、空悬的手臂。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傀儡。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被鲜血完全覆盖、甚至顺着指尖缓缓滴落的右手。
冰冷的银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遮挡地,倒映着那刺目的猩红。
神血?不。
这是凡血。
是妖血。
是污秽之血。
是……那个试图将他拉下神坛、心口烙印魔符、身负青鸾妖瞳的“小仙”的血。
这血,此刻正肆无忌惮地烙印在他的神躯之上,玷污着他的无垢,灼烧着他的冰冷,无声地嘲笑着他高高在上的神性。
一丝极其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从那只染血的指尖开始,如同涟漪般扩散,瞬间传遍了玄微整个手臂,乃至全身!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充满了痛苦、暴怒与被玷污的极致愤怒的嘶吼,猛地从玄微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不再是冰冷的敕令,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谕,而是如同凡俗野兽受伤后最原始的咆哮!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恐怖神威,裹挟着冻结万物的极致寒意,以玄微为中心,如同灭世的冰环,轰然向四面八方炸开!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宣泄,而是毁灭!毁灭一切胆敢玷污神躯、扰乱神心的存在!
“上神——!” 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沧溟,目眦欲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咔嚓嚓——!!!
无归城那巨大厚重的城门,连同两侧数十丈的城墙,在这灭世般的寒潮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巨大的裂痕!下一刻,轰然崩塌!无数冻结的巨石和冰晶混合着守卫的残躯(冰雕),如同山洪暴发般倾泻而下!烟尘混合着冰屑冲天而起!
“玄微——!!!” 灼华妖王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她赤红妖力疯狂燃烧,死死护住身后核心区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城门和部分城防在神怒之下化为齑粉!烈焰蛇瞳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这疯子!他彻底失控了!
寒潮席卷而过,崩塌的轰鸣久久不息。
当烟尘和冰屑稍稍散去,崩塌的城门废墟之上,只剩下玄微那道孤绝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银发狂舞,雪白的袍服下摆和那只染血的右袖,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是巨大的血色冰莲和蜷缩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云烬。身后,是崩塌的城门和一片狼藉的废墟。
他缓缓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右手,举到眼前。冰冷的银眸,一瞬不瞬地